漫长死寂后，他缓缓转过，声音低哑得近乎听不见：

昨日一时疏忽，行踪暴，被镇上村民团团围住。她一法力散尽，分毫不剩，又素来心，不愿伤及无辜凡人，终究束手就擒，被一路押至紫薇山脚下。

指尖抚过冰凉的翎羽，再低看向自己满伤痕、残破经脉、彻底溃散的修为。

她心底还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越霜烬修长指节，在扶门上轻轻一叩。

三息过后，才终于落下一句，压着无人察觉的沙哑涩意：

昔日灵犀成双，如今生死两别，岁岁空山，再无绛离。

侧长老眉锁，低声冷斥：“尊余孽，苟活至今，两年前便该斩草除！”

“七年前，我对你有救命之恩。”

这两个月来，她被那些所谓的正修士层层围剿，重伤缠，狼狈逃至这座还算富庶的小镇。日夜颠沛，昼伏夜，每到夜便只能偷些粮、家禽勉果腹。她本是修者，早已习得辟谷之术，可如今重伤难愈、修为溃散，五脏六腑皆是虚空般的饥饿，四肢酸无力，连站起都费劲。

一众弟咬牙切齿，以斩草除为由，行将重伤虚弱的她拖拽上巍峨庄严的紫薇主殿。

就在这时，他腕间那当年楚绛离死缠烂打、执意与他缔结羁绊的双生灵犀绳，微光微动。

字字如冰，狠狠碾碎了她仅剩的期待。

清冷语调依旧，可那尾音藏着的痛悔与无力，早已无人听见，无人知晓。

位之人神分毫未变，只垂眸静静俯视阶下狼狈不堪的红衣少女，目光沉沉，辨不情绪。

“救命之恩，你当初，也拿这个要挟过我。”

楚绛离怔怔看着他，良久，角缓缓扯一抹极尽悲凉、极尽讽刺的笑。

她抬手，颤巍巍探发髻，取下那枚当年她百般撒，才求来的翎羽信。

坐王座的越霜烬，形骤然一僵，猛地起。

她彻底闭双，再无声息。

短短三字，轻得像风。

过往温情尽数被一句旧怨斩断。

楚绛离涣散的底漫上泪。

温鲜血涌而，溅落雪白玉阶，刺目惊心。

殿中瞬间哗然一片，惊呼、错愕、叹息四起。

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沉沉落楚绛离耳中，平淡得不带一丝温度：

越霜烬端坐主位，姿清冷孤绝，指尖轻搭玉质扶手，眸光淡漠，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可他立在，只静静俯瞰着地上逐渐失去生机的少女，黑眸沉沉覆霜，面无表情，无人看懂他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猩红血顺着石砖纹路缓缓蔓延，渗冰冷隙，染尽紫薇神圣阶台。

下一瞬，她抬手，锋利的翎羽决然划过咽。

七年救命之恩，五年朝夕相伴。她不信，他真的能全然绝情。

楚绛离迷迷糊糊睁开。连日奔逃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

一声轻响，压过殿内所有细碎动静。

满堂附和之声隐隐响起。

五年朝夕，岁岁相守，到最后，只换来一句冰冷的抬下去。

她抬，目光穿过层层肃立的仙门弟，直直落在殿堂坐上的那人。

“七年。”

“你寻了两年的真，怎么不来救你。求我，我便考虑。”

越霜烬。

修为天下第一，一步一个血脚印爬上来的越主，院后林竟然立着一个亡妻之墓？！

“葬在后山。”

“抬下去。”

守门弟一便认了她——两年前尊覆灭后，唯一残存的界小公主。

短短两字，清冷彻骨。

楚绛离一世骄傲，生来傲骨铮铮，哪怕落得这般境地，也绝不肯在心上人面前摇尾乞怜。

原来七年恩义，五年相伴，在他中，不过是一场要挟与算计。

红影倾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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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玉阶刺骨寒凉，楚绛离被狠狠压着跪伏在地。

大殿死寂，落针可闻。

她一无所有了。没有，恩没有，楚绛离缓缓闭上，心彻底成灰。

灵犀绳再度亮起微光，他的传音裹挟着彻骨寒凉，再度袭来：

越霜烬脚步微顿，不曾回，静静伫立，默数了三息。

她眶骤然泛红，雾氤氲，死死凝望着那清冷仙姿，借着灵犀绳传回颤抖却倔的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