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5)小漁產女

冬雪初降，細碎的雪粒從天幕飄落，穿過水簾洞府外層的靈陣，在觸及地面之前便化為縷縷白霧。

主室內夜明珠散著暖光，獸毯上猶殘留昨夜歡愛後的氣味，卻已被一陣壓抑的痛吟沖散。

傅汐漁仰躺在床榻上，雙腿屈起，羊水早已浸透身下鋪著的軟布。

她額角沁出細汗，咬著下唇，一聲悶哼從齒縫間擠出。

「要、要出來了……」

傅知檸坐在榻邊，一手覆上傅汐漁隆起的腹部，木靈氣如涓涓細流注入其中。

她掌心貼著那層繃緊的肌膚，能感受到裡頭胎兒正用力蹬動，與宮縮的節奏疊在一起，一下比一下猛烈。

「別急，跟著我的靈氣呼吸。」傅知檸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之宸，你穩住左側胎位。小霖，扶住她的腿，別讓她亂蹬。」

傅之宸從另一側俯身過來，修長手指貼上傅汐漁腰腹，火靈氣小心翼翼地滲入，與傅知檸的木靈氣交織，將胎兒微微偏斜的身子一點一點撥正。

傅霖昊跪在傅汐漁腳邊，雙手穩穩扣住她的膝彎，冰靈根的光暈在他腰間流轉，卻將掌心暖得發燙。

「娘……好痛……」傅汐漁仰起頭，淚水混著汗水滑落，「這次比生小櫻的時候還痛……」

傅知容跪在榻邊，用溫熱的帕子替她擦拭額角的汗，聲音輕柔：「小漁撐住，馬上就好了。」

傅知檸沒有答話，靈力持續輸入，感受著宮縮一波一波襲來。

她忽然想起一百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藥峰後山產下小漁時的情景——那時她還是一個被兩個弟弟聯手調教的姐姐，滿心慌亂地迎接第一個孩子，連靈力助產都做得磕磕絆絆。

如今她坐在這裡，掌心穩穩託著孫女的胎位，指揮著兩個弟弟與姪兒合力接生。

這一百多年來，她從被動承受的姐姐，一步步成為這個家族真正的核心——血脈在她手中交纏、延續、銘刻。

每一個孩子落地，都是她掌控的證明。

「小霆。」傅知檸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命令的意味，「取出留影石。」

窗邊矮几旁的傅霆昊微微一頓，隨即無聲地取出腰間那枚留影石，靈力注入，石面泛起微光。

「記錄這一刻。」傅知檸說，「從今日起，每一個孩子降生，都將銘刻在家族的血脈記錄中。這是我們家族的傳統——血脈之實，無須遮掩。」

留影石懸於半空，靈光鎖定床榻。

傅汐漁又是一陣劇烈的宮縮，整個人弓起身子，喉間溢出一聲長長的痛吟。

傅知檸掌心靈力驟然加重，木靈氣如藤蔓般纏繞住胎兒，引導著它一點一點朝穴口移動。

「小漁，用力。」傅知檸的聲音沉而穩，「跟著宮縮的節奏，一次，兩次——」

「啊——！」傅汐漁猛地攥緊身下的軟布，指節泛白，整個下半身繃成一張弓。

傅之宸的靈力穩穩托住胎兒的頭部，傅霖昊的雙手扣住她的膝彎，將她的腿壓向兩側。

「我看到頭了。」傅之宸聲音低穩，「再用力一次。」

傅汐漁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全身的力量朝下腹湧去。

傅知檸的木靈氣在她體內鋪展成一條光滑的通道，減少阻力，引導胎兒緩緩滑出。

一聲嘹亮的哭啼劃破主室的暖光。

女嬰從傅汐漁腿間滑入傅之宸掌中，全身沾滿黏液與血絲，四肢蹬動，哭聲響亮得驚人。

傅之宸小心地托住她，指尖靈力輕拂，將她口鼻中的穢物清理乾淨。

「傅可沫，沫沫。」傅知檸接過女嬰，將她抱入懷中，臍帶還連著傅汐漁的體內，未及剪斷。

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眉眼間隱約能看出傅之宸的影子，眼角卻微微上挑，帶著傅汐漁那股天生的嫵媚。

「哭聲這麼響，將來是個厲害的。」傅知檸輕聲說，指尖拂過沫沫溼潤的額髮。

傅汐漁癱軟在榻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浸透鬢髮。

她微微偏頭，目光穿過朦朧的淚霧，落在傅知檸懷中的女嬰身上，嘴角慢慢牽起一個疲憊而滿足的微笑。

傅知容眼眶泛紅，伸手輕輕碰了碰傅可沫的小拳頭。

傅之宸默默退開半步，讓出位置，目光落在傅汐漁臉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傅霖昊仍跪在榻邊，握著傅汐漁的手，掌心的冰靈根光暈一明一滅。

窗外，冬雪仍無聲飄落，穿過水簾洞府的靈陣，化為點點白霧。

主室內暖光融融，臍帶猶連，新生兒的哭聲漸歇，轉為細細的嚶嚀。

全屋瀰漫著一股潮濕而新鮮的氣息——血的腥甜、羊水的溫潤、靈氣交織的清冽，以及一個嶄新生命初入塵世時，帶著體溫的、最原始的氣味。

傅知檸低頭，將傅可沫攏入懷中，感受著那團小小的、溫熱的軀體貼著她的胸口起伏。

她沒有剪斷臍帶，只是靜靜地抱著，讓這片刻的血脈相連多停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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