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18)容容留在水簾洞府

晨風從水簾洞府外掠過，吹得懸崖邊的靈草葉尖微微搖晃。

傅知檸站在洞口，看著傅雲華與傅書白的身影化為兩道流光，劃破天際，消失在雲層深處。

傅雲華臨走前回頭的那一眼，帶著笑意，帶著了然，彷彿把所有未說的話都留在那一個眼神裡。

傅知檸站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傅雲華握過的溫度，心裡卻空了一塊。

「娘親走了。」

身後響起一道軟軟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

傅知檸回頭，看見傅知容站在洞府入口的石階上，素色短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一雙紫瞳微微泛紅，眼裡蓄著淚光，卻倔強地沒讓淚掉下來。

傅知檸心頭一軟，走過去，握住她微涼的手：「傅知容，怎麼不去送娘親？」

傅知容低著頭，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聲音細細的：「我……我想留下來。」

傅知檸微微一怔：「留下來？」

「嗯。」傅知容抬起頭，紫瞳裡映著晨光，「我想跟姐姐多相處，還有冕爹爹、宸哥哥、小漁……我想跟大家一起住，不想回去。」

她說得認真，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傅知檸看著她，想起傅雲華臨行前說的那些話——傅知容在上界出生，長到五十歲，卻從未真正見過下界的家人。

這次團圓，她終於見到了血脈相連的每一個人，如今要分別，她捨不得。

傅知檸蹲下身，與她平視，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你確定？洞府裡人多，住著不比娘親那邊清靜。」

「我才不要清靜。」傅知容抿了抿嘴，聲音帶著一點倔強，「我想跟姐姐在一起。」

傅知檸看著她那雙與傅之冕如出一轍的紫瞳，心裡那塊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她站起身，牽起傅知容的手，指尖扣進她指縫裡，握緊。

「好，那就留下來。」

傅知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淚光還沒乾，嘴角卻已經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傅知檸被她這副模樣逗得笑了，牽著她轉身往洞府裡走。

水簾在身後嘩啦落下，將晨光與風聲都隔在外面。

洞府內夜明珠的暖光籠上來，兩人的影子交疊在石壁上，一步步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