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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静下来。
她低头,把那只削坏的苹果拿起来,切掉已经氧化的一小块。
“我看着他从那么一点大长到现在。他小时候不肯叫我妈,我都没逼过他。后来他选学校、当警察、去哪里,我也没替他做过主。”
刀刃切进果肉。
很轻的一声。
“现在你们倒要我看着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自己一辈子都交出去。”
秦岭低下头。
周芸切下一小块苹果,放进盘子。
她忽然有些累了。
“我不是嫌小桃。”
这一句很轻。
“那孩子没有错。”
甚至正因为没有错,才更难。
她见过殷桃低着头叫她周阿姨,也见过她在厨房里帮忙,见过秦深看她时那种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孩子脸上见过的神情。
如果殷桃坏一点,也许反而容易。
如果他们只是年轻人一时冲动,也容易。
偏偏不是。
周芸下午站在302里,看见的已经不是一场恋爱。
是两个人把生活一点一点长到了一起。
秦岭忽然伸手。
这次周芸没有躲。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苍老了许多,也没什么力气。
过了很久,他艰难地说:
“再……等等。”
还是这句话。
周芸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
她忽然想起年轻的时候。
这只手也曾牵过她。
婚礼那天,很多人起哄,秦岭握得很紧。她那时候真的以为,他们会像所有夫妻一样,有孩子,有争吵,有很长的一辈子。
后来一辈子确实很长。
只是跟想的不太一样。
周芸慢慢把手抽出来。
“我等你太多年了。”
她站起身,把削好的苹果推到秦岭面前。
“这次不只是我的事。”
说完,她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秦岭在身后叫她。
“芸……”
周芸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让我再等,可以。”
她握着门把手。
“可要是他把戒指拿出来了,我不会再替你们守这个秘密。”
门开了。
秦深恰好从走廊另一头回来。
周芸看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二十七岁。
已经比秦岭年轻时还高。
小时候发烧会死死抓住她衣角的孩子,如今站在她面前,已经开始偷偷给喜欢的人准备一个家。
周芸看了几秒。
伸手替他把外套领口压平。
“工作那么辛苦不要专门来医院了。早点回去。”
秦深看着她,大概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
周芸却已经收回手。
“别总让小桃等你。”
秦深眼里的疑惑淡了,甚至很轻轻欣慰地笑了一下。
“知道。”
周芸转身往电梯走,身后病房的门重新关上。
她一直没有回头。
?
同一时间,殷桃正盘腿坐在302的地板上。
桌子已经彻底放不下了。
她索性把资料摊了一地,一边看书一边吃橘子。秦深回来时,她刚好做到最后一道题。
门响,她抬头。
“你回来得正好。”
秦深还没换鞋,一个橘子瓣已经递到嘴边。
他低头吃了。
殷桃继续低头写题。
“别踩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