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老。
虽然沙哑。
可某几个字的尾音,竟然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王富贵第一次拿出沈素梅照片时,自己见过的那张年轻脸。
不是很多次。
甚至算不上熟。
可她毕竟是王富贵的妻子。
是王深的母亲。
而眼前这个女人——
殷桃叫她妈。
秦岭的脑子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想起殷桃第一次到家里吃饭。
左手拇指压进掌心。
那个习惯。
王富贵也有。
想起她说父亲很早不在身边,想起她来自海边,想起秦深小时候离开家时,沈素梅怀里确实还有一个很小的女孩两岁左右。
秦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
殷桃看他。
“秦叔叔?”
他终于回过神。
“没事。”
声音很哑。
“我也是来体检。”
殷桃笑了一下。
“那还挺巧。”
巧。
秦岭看着她。
只觉得这个字让人心口发疼。
沈素梅始终没有再抬头。
直到护士出来叫名字,她几乎立刻站起来。动作太急,身体晃了一下,殷桃赶紧扶住。
“慢点。”
“走。”
沈素梅低声说。
“先进去。”
她像一秒都不愿意再留。
殷桃只来得及回头。
“秦叔叔,那我们先去了。”
秦岭点头。
没有说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很久没有动。
体检做完以后,秦岭没有回家。
他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
又一根。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抽。
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一根接一根。
最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多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问:“谁?”
秦岭沉默几秒。
“殷桃,深儿局里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她母亲。”
“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以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心脏跳得很乱。
他不断告诉自己。
不可能。
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动作相似也不算什么。
名字不同,姓氏不同。
年龄虽然对得上,也不能说明什么。那个孩子没户口也许还在老家。但她叫沈素梅妈,这也是万万使不得的。
可越这么想。
那些细节反而越清楚。
秦深七岁。
妹妹两岁。
殷桃现在二十二。
年龄完全能对上。
如果沈素梅后来改过名字。
如果孩子也改过姓。
如果……
秦岭猛地睁开眼。
不敢再往下想。
三天以后,资料送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