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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砚是在系办公室的死角里拿到那纸决定命运的名单的。
A4纸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勒住二十多个组,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尖,根本懒得在自己的名字上多作停留,径直刺向文学院的协作栏。
第七组,苏柚娇嫩的名字后面,赫然挨着一个让他恨不得当场剥皮拆骨的杂碎——沈屿白。
文学院研二,GPA连续四学期霸榜第一,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顶着一张被全院发情期的花痴女人们评为“最想嫁的学长”前三的假正经脸。
祁砚阴沉着脸,手指一翻将名单反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背面雪白,却像是在嘲笑他内心的暴虐。
他不死心,又翻回来逐字审视。
第七组:组长沈屿白,组员苏柚。
荒唐的两人一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祁砚同学,这表格还看吗?后面一堆人排队等着签字呢……”系办老师催促。
祁砚冷哼一声,骨节分明的大掌将纸张拍回桌面,转身带起一阵阴鸷的冷风跨出办公室。
走廊里穿过黏稠的春风,他将修长的手狠狠插进裤袋,拇指死死摁着手机侧边的硬朗棱角,每走一步,脑子里那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就被他用暴力凌迟一遍。
沈屿白跟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两个院系隔着半栋楼,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上学期的跨院座谈。
当时那道貌岸然的家伙给全场端茶倒水,甚至贴心地在每个人的杯子里加上恰到好处的糖浆——包括他那杯。
祁砚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他嫌恶地连碰都没碰,原封不动地将那杯带着别人气味的甜水晾到散场。
他向来是个独裁的疯子,最恨别人替他做决定,更遑论这种无孔不入的甜腻控制。
下午两点,私人公寓的书房里压抑得像个审讯室。
宽大的显示屏上同时裂开三个狰狞的窗口:左边是疯狂跳动的项目代码,右边是实时追踪的校园网络监听面板,中间则是京大教务系统里苏柚那罪恶的课表。
文学院古代文论课,C3教学楼204。下午一点四十开课,三点十分准时敲钟,课后留有足足半小时、专供孤男寡女独处的自由讨论时间。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个在他胯下只会哭着求饶的小东西,正跟沈屿白那条衣冠楚楚的哈巴狗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前,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祁砚残忍地关掉代码窗口,单手将监听面板放大至全屏,猩红的数据流如同窥探秘密的触手。
苏柚的手机在线,精准连着C3楼的校园WiFi,流量平稳,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缓缓将精壮的后背靠进真皮椅背,食指在冰冷的扶手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种全方位监控的变态行径,拿到任何世俗的道德天平上秤一秤,都属于无可救药的“过度控制欲”。
可他的手没有一丝迟疑,半步不肯退让。
三点十一分,课程结束的钟声敲响。
三点十四分,苏柚的微信弹出一个刺眼的气泡,发送方赫然备注着“沈学长”。
——“苏柚同学,刚才课上你记的笔记有几页拍虚了,我重新帮你整理了一份,发你邮箱还是微信?”
苏柚几乎秒回:“微信就好,谢谢学长!”
沈屿白紧接着回复:“好的,顺便问一下,你下午有空吗?我们可以先把选题方向定下来,我约了图书馆三楼的研讨室。”
苏柚:“好的!”
末尾,赫然躺着一个刺痛祁砚双眼的感叹号。
祁砚死死盯着那个粉红色的感叹号,足足看了三秒钟,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苏柚平时给他发信息时,什么时候用过这种雀跃的标点?
永远是战战兢兢的省略号、句号,或者偶尔带一个委屈到发抖的“嗯”字。
他猛地将转椅向后推开半尺,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