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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一圈,他将舌尖从下唇的齿痕上收了回来,冷眼扫过键盘捕捉的界面——上面干净如洗,没有新字符了,这丫头显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反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胡乱打字了。
但她的碎碎念依然源源不断地从破洞的木门那边钻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好像还打了蚂蚁和带刺的玫瑰……那他现在的腰上和后背岂不是……”
“呸呸呸,应该不关我的事!前面那两条是单向的!反伤绝对是刚才才激活的!之前那两波痛感肯定没反弹到我身上……”
“但是万一呢?万一这破程序有延迟反弹呢?万一等会儿我背上也突然凭空冒出三道血淋淋的玫瑰鞭痕……”
她的声音在“玫瑰鞭痕”这四个字上不受控制地飙高了半度。
紧接着,是一阵被褥被她整个人惊恐万状地卷成一团、疯狂在床上打滚的绝望动静。
祁砚清晰地听到她的身体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极其委屈的抽气声。那个声调他太熟悉了——那绝对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做了坏事却发现自己也难逃厄运的、自作自受的娇嗔与懊恼。
就在这时,一波极其诡异的感知,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撞进祁砚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打字触发的机械攻击,也不是带着痛感的触觉反馈。
那是温度。
一股滚烫的、从胸腔最深处疯狂向外蔓延的热流,霸道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属于他的温度,沉闷、炙热,没有任何物理来源,就像整个胸膛毫无征兆地被一团粘稠滚烫的浆糊从内部填满,连带着他本就狂乱的心跳频率,硬生生又往上拔高了整整两拍。
紧随其后,是一种细腻到令人发指的情绪渗透——
那同样不是他的情绪。
那是苏柚的。
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大学生此刻正在被窝里经历的、彻底陷入混乱、根本来不及克制的慌乱碎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数据流强行打包,一股脑儿地灌进他的心口。
慌张。
心虚。
后怕。
以及,被她死死压在所有情绪最深处、羞于承认的滚烫悸动。
烫。
那绝对不是温泉的湿热,也不是暖气房的干燥,而是某种名为“羞耻”的滚烫血液,在意识到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嘴唇上正印着同一道齿痕时,铺天盖地往脸上疯狂倒灌的滚烫。
祁砚靠在床头,整个人就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说不清温度的烈酒,从头皮麻到脚底板。
连他的耳根都在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诱人的薄红。
这种失控感彻底激怒了他。祁砚猛地将手机狠狠甩到床单上,修长的双腿一蹬,赤脚踩在冰凉厚实的地毯上。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扇面目全非的推拉门走去。
路过浴室时,脚下带起的劲风将门口碎了一地的钢化玻璃渣吹得发出细碎的滑动声。
这次他不管怎么说,也要一探究竟了。
他停在残破的门框前,缓缓抬起右脚。
隐约间,还能听到隔壁的苏柚正裹在被子里,用一种已经彻底走调、快要哭出来的气声在自欺欺人地碎碎念:
“……一定是错觉,绝对是错觉,可能刚才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嘴唇给咬破了,没事的没事的……”
轰!
残存的半扇推拉门再也承受不住绝对力量的碾压,整块木板连带着门框瞬间从墙体上炸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木屑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呈扇形朝着苏柚的房间内部狂飙突进三米远,狠狠撞击在对面的床脚上发出刺耳的悲鸣。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与死一般的寂静中,祁砚面无表情地迈步,踏碎了一地狼藉,如同一尊索命的修罗,冷冷地踏入了她的房间。
破碎的木屑还没落地,祁砚便裹挟着满身浓重的低压,大步踩进了苏柚的房间。
他腰间仅仅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