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早上，能听到满载而归的渔船汽笛声。我睁开睛，看见小川已经坐在桌前吃饭了。

姥姥顿了一下，本来要责骂的话又咽了下去。

姥姥正在厨房，姥爷已经去了码。

姥姥说：“小川说他自己摔倒了，可自己摔倒怎么会磕成那样。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跟小川打架了。”

这件事我本来不知，但隐约觉到了什么。我很生气，一把推倒小川：“你骗人！我妈妈才不会生小弟弟！”

过了一会，小川来了。也许是已经收拾好了，胳膊上着紫药，上那件白背心上还沾着灰。

“小满，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小川低着，我只能看见他卷翘的睫，尾红红的。“别生我气好吗？别不跟我一起玩。”

我更生气了，这就是他的诚意吗？我决定以后都不要理小川了。

小川没有什么同龄朋友跟他一起玩，他本来也话少，大他几岁的也不愿带着他。

吃完饭没多久，陈家舅妈就来接小川回家了，还拎着几只梭蟹：“婶，谢谢昨天帮忙，这些蟹你拿着，小满最吃梭蟹了。”

小川很兴奋，跟我说他爸爸刚给他买了一积木，他都不舍得玩，想等着我回来一起玩。

所有海鲜里，我最吃的就是梭蟹。个大，蒜，味鲜甜。

我没有客气，用剪刀把上面的嘴剪开，嘬了起来。

其实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能看妈妈比之前胖了，但我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可人人都在问我，你想不想要小弟弟啊？我说了很多遍不想，他们都只是摇摇。

可我和小川力气都很小，掰不开。

我撇撇嘴，本想拒绝，不想跟小孩一起玩。可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于是答应了。

我抬起，已经泪满面，冲着姥姥大喊大叫：“谁叫他骗人，说我妈妈要生小弟弟了！”

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小川已经睡了，蜷缩成一团，像小猫一样。

小川问我：“小满，要不要来我家玩？”

小川似乎有些踟蹰，小吃着包，小声说：“我也不知，我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姥姥见我起来，让我先去洗漱，下一锅包上就好。

我不理小川，他也没有办法。过了一会，他突然跑走了。

我正看得迷，都没发现小川推门来了。

就在僵持时，小川主动开：“要不你都吃了吧，我不喜吃冰。”

小川说：“张告诉我的。她说你要有小弟弟了，会回来住一阵。”

小川很能吃，拳大的包，能吃掉四个。我从小挑，不吃海菜，喜吃包。我咬开一个，把馅从里面抠来，放到小川碗里。小川很自觉地帮我吃掉。

我不傻，我知，我可能要有一个弟弟了。

早上吃海菜馅包，喝大米粥。

小川就这样坐在炕沿，和我一起看《西游记》。我嘬冰的声音很大，小川也不介意，安安静静的，不像我，一会躺着看，一会趴着看，怎么都不。

我纳闷地问他：“你咋知我回来？”

我自知错了事，但也羞于歉，没有小川怎样，也没有还在和姥姥说话的陈家舅妈，扭就跑屋里，关上门。

我了睛，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过了一会，姥姥来了，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小川怎么摔倒了。我不吭声。

是那旺旺的，从中间可以掰开，一人一半。

原来刚刚小川跑回家，问他妈要了五钱，又跑到村里的小卖铺去买冰。

小川被我推到地上，在外的胳膊狠狠破一层油。可他还是撑起胳膊，着急忙慌地说：“是真的小满！我没有骗人。”

我躺在炕上，打开电视，少儿频正在播《西游记》。

我好面，小川给我台阶，我也不愿意下。我知，即使我不同意小川跟我一起玩，他还是会颠颠跟在我后面。

小川坐在炕沿，直到广告时间才开：“小满，你还生气吗？我买冰给你吃，你别生我气了好吗？”

我哦了一声，下炕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