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見在上的瑤池聖主凌清霜，不再以聖主的份端坐雲端，而是以伴侶的姿態立於那個黑金大氅的男人側，以劍為他護。他們看見曾經被天機閣譽為百年難見、天命所歸的葉辰，此刻如困獸般跪在祭壇邊緣，氣運被生生離，黑炎反噬自，發痛苦的哀嚎。那是一種信仰崩塌的視覺衝擊，舊時代的象徵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瓦解。

，睛幾乎要滴血來。「師尊，妳……妳竟然幫他來斬我！」

失去氣運庇護的葉辰，終於嚐到了被世界拋棄的滋味。淵的法則不再對他有絲毫優待，之前因黑炎而暫時馴服的氣此刻如嗅到血腥的鯊群，瘋狂倒卷而回，順著他崩裂的經脈鑽體內。他的體以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膚下浮現暗紅的紋，卻又被殘存的九陽真火灼燒得噼啪作響。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已經不聽使喚，只能用斷劍支撐著體，不讓自己徹底倒下。越級挑戰的能力消失了，逢凶化吉的命運不再眷顧，甚至連呼都變得困難。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覺到，自己只是一個煉氣時便被天選中的普通少年，失去了那份加持，他什麼都不是。

「以天機閣第七任閣主姬望舒之名，借星光為鏡，映照此地。」她清麗的聲音透過星算圖傳向中州聖域、東荒妖林、西漠佛國、北溟劍海。每一個宗門的主殿、每一座城的契約廣場上，原本用於發布氣運榜的大鏡同時亮起，鏡面中映的不再是榜單，而是無盡淵第四重祭壇上的景象。當中州各大宗門的使者、長老、弟們透過鏡看見那星河倒、冰封、兩代氣運之對決的史詩畫面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凌清霜轉眸看向葉辰，中沒有仇恨，只有斬斷因果後的平靜與一絲殘留的憐憫。「葉辰，我教過你劍心要正，劍路要直。可你自天驕大會之後，劍已偏了。九陽焚天訣本是至剛至陽，卻被你的執念染成了黑炎。我若再縱容你，便是毀了你最後的生機。今日斬斷你與天的臍帶，不是為了君離，是為了讓你有機會以一個凡人的份，重新學會如何握劍。」

姬望舒則立於稍遠處的星軌之上，墨藍星辰法袍被氣浪得獵獵作響，晶單片鏡後的眸光冷靜得近乎無情。她手中的周天星算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圖中原本代表葉辰的那顆熾亮星辰徹底黯淡、熄滅，而代表夜君離的暗金星辰則爆發如大日般的光輝，光輝所過之處，周天星辰盡皆俯首。她以指為筆，在虛空中劃一玄奧的星軌，中念動的咒文引動了天機閣布設在九霄天域各處的觀星鏡。

與此同時，蘇媚央的嬌笑自祭壇邊緣傳來。九首螭龐大的軀在她的六天舞下搖搖墜，九顆頭顱的睛裡映的不再是祭壇與神晶，而是無邊的幻境。酒紅大波浪長髮垂落，她赤足立於一顆頭顱之上，黑紫衩綺羅紗裙隨風翻飛，大片雪白的肌膚與豐腴的曲線在氣中泛著惑人的光澤，香氣如般瀰漫。「大塊頭，再睡一會兒，再睡一會兒就好……主人的正事要緊，你可別醒來壞了興致。」她的聲音又甜又膩，指尖輕點，每一縷香氣都是一重幻術，將煉虛圓滿的守護獸牢牢困在慾望的泥沼中，無法掙脫。

「結束了。」夜君離低頭俯視著他，聲音溫雅，卻帶著大乘修士言法隨的威壓。他轉，面向那無數面映照著此地的鏡，面向整個九霄天域。凌清霜極有默契地上前半步，與他並肩而立，銀白長髮與

她的話語溫柔卻殘忍，像是一柄淬了冰的細針，準刺葉辰心最後的裂隙。夜君離不再給他任何息的機會，太上忘情訣運轉至極致，掌心那枚由氣運凝成的暗金漩渦驟然擴大。原本茫然的星河絲線像是找到了君王，發歡欣的嗡鳴，爭先恐後地湧他的體內。每一縷氣運體，都讓他周的紋更加邃，炼虛與合之間的壘發碎裂的聲響，沉寂已久的大乘門檻在這一刻轟然開。

氣運掠奪已至尾聲。夜君離周的暗金光芒漸漸收斂，體內的靈力卻發生了質變。合圓滿的壘徹底破碎，大乘的氣息如初升的驕陽，自他體內噴薄而，卻又被太上忘情訣完收束，只在他眸底留下一縷淡淡的金痕。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那枚原本拳頭大小的逆命神晶此刻只剩下一枚剔透的晶，靜靜懸浮，內裡的星河已盡數被他煉化。他將晶輕輕一握，晶化作粉末，隨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