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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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殿的夜色已經沉了三日，卻沒有一絲癒合的跡象。殿外的古松被寒露壓彎，殿內卻悶得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封住，連靈氣的流動都顯得滯澀。葉辰盤坐在玉床之上，白袍的領口敞開，胸前那道被截天一劍斬出的傷口雖然以太玄劍宗的續脈丹勉強封住，皮肉卻依舊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暗紫色，經脈中殘留的暗金色魔氣如細小的毒蛇，沿著九陽焚天訣的運行路徑緩緩蠕動，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一陣鈍痛，從丹田直竄至喉頭。他的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髮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那雙過去總是燃燒著熾熱光芒的眼眸，此刻卻布滿血絲，焦躁與不安在其中翻滾。

他已經兩日沒有感應到師尊的氣息了。凌清霜在踏入鏡心秘境之前，曾以一道冰魄傳音告知他會在淨靈寒潭中為他取來解去魔氣的寒髓，讓他安心閉關。可是那道傳音之後，秘境便徹底沉寂，無論他如何以師徒之間的劍印呼喚，潭水那頭都沒有任何回應。起初他告訴自己，聖主修為高深，或許只是秘境的封印隔絕了傳訊。但隨著時間推移，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開始在胸口蔓延，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悄悄攥緊了他的心臟。尤其是每當他運功試圖驅散魔氣，那股暗金色的氣息便會低低嗡鳴，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提醒他那日在擂台上被夜君離一劍粉碎的，不只是聖體雛形，還有他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驕傲。

「師尊……」葉辰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他猛地掀開身上的薄毯，不顧胸口傳來的撕裂感，踉蹌著站起身。玉床邊的藥碗被他撞翻，褐色的藥汁潑灑在白玉地磚上，散發出苦澀的氣味。他扶著殿柱，一步步朝殿門外走去，每走一步，胸口的魔氣便逆行一寸，刺痛讓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卻也讓他的執念更加瘋狂。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須親眼確認師尊安好，必須親手將那個名為夜君離的男人從師尊身邊驅逐。那份對師尊近乎孺慕的依戀，在重傷與嫉恨的催化下，已經扭曲成一種偏執的佔有，彷彿只要見到凌清霜那身冰藍羽衣依舊聖潔，他便能重新證明自己的正義與價值。

療養殿外的迴廊盡頭，星光被烏雲遮蔽，只有天機閣的觀星台依舊亮著一盞柔和的燈火。姬望舒坐在星辰法袍鋪就的軟榻上，指尖撥動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周天星算圖，細小的星屑隨著她的動作明滅流轉。她戴著水晶單片眼鏡，墨藍長髮挽成典雅的髮髻，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旁觀戲劇的悠然。葉辰衝入觀星台時，帶進一陣急促而紊亂的氣流，吹得桌案上的星圖輕輕晃動。

「姬閣主，我師尊呢？鏡心秘境為何封閉了這麼久？」葉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雙手撐在桌案上，指節用力到發白，胸口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暗紅的血跡，染在白袍上格外刺眼。他的眼神熾熱而哀求，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急切地想從唯一能窺見天機的人口中得到安慰。

姬望舒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抬起眼眸，透過鏡片靜靜注視著葉辰。她的目光不帶同情，也不帶譴責，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殘忍的好奇，像是在觀察一顆即將偏離軌道的星辰。「葉辰，你身上的氣運之火，很吵。」她輕聲開口，語調溫和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星盤上的棋子。「從你踏入天機閣的那一刻起，周天星算圖就在震動。原本屬於你的那條金色軌跡，正在被另一條暗金色的河流截斷、吞噬。鏡心秘境的封印，的確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隙，位置在寒潭東側的古松之下。若你真的擔心你的師尊，不妨自己去看看。」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不過，天機閣恪守中立，我只負責告知星象的變化，至於你會看見什麼，那是你自己的因果，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