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学楼门口看见师兄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他卡在教学楼门口的几节台阶上，上下为难。一只拐杖已经递上了台阶，两只脚还在下面歪着，哆哆嗦嗦的膝盖只能抬起不到五公分，下垂的脚尖怎么也迈不上十几公分高的台阶。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却都只是回头望着他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他，甚至连询问的人都没有，大概是因为他浑身太狼狈了，与其说是来上学的学生，更像是找地方避宿的乞丐。

他的头发稍显凌乱，刘海一缕一缕被汗黏在脑门上。上衣尚且完好，只是前胸后背有一些蹭脏的痕迹，领口也因为腋下拄拐而扯得咧开。他的下身简直不忍直视。灰色的运动裤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不光是深深浅浅的泥水污渍，裆部附近的湿痕还泛着黄。潮湿的裤子被风吹的一阵阵贴到他的腿上，勾勒出鼓鼓囊囊的裆部，和柴火棍一样干枯又扭曲的腿。脚上的运动鞋更是脏的看不出本色。

你走到他面前，他却好像没看见你一般只顾低着头，奋力一次又一次尝试抬腿，可无力的脚尖至多在台阶上打一下滑，就又掉回了地面。

“师兄？”你轻声叫他。

师兄猛的抬头，双眼大睁，却直直望向你身后的地方。他一时没有回话，哆哆嗦嗦的嘴唇苍白干燥，整个人好像失了魂。

“师兄你怎么了？”你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他浑身上下为数不多干净的地方。

“没……没事。”师兄磕磕巴巴的回答道，随后猛的想起什么般低下头，好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组会马上要开始了，我扶你过去吧？”你上下扫视着师兄，嘴上热络，手却安逸的垂着，没有一点真的上去扶他的意思。无他原因，师兄身上太脏了，你并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师姐！”师弟爽朗的招呼声从大门口飘来。他似乎刚从球场打完球回来，利落的寸头上水淋淋的，一颠一颠的向你们跑来，活力四射。

“你来得正好！”这不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吗，你招呼着师弟过来，“师兄腿脚不方便，组会要开始了，你抱他上楼吧！”

师兄猛然抬头，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不不不——”他声音沙哑又虚弱，无力的言语拒绝抵不过师弟有力的臂膀，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猛然失重，打横被抱了起来！

“啊——放，放我下来！师弟！我身上脏……”

“没事儿师兄，不就摔了一跤吗，我刚打球身上也溅了水，咱俩谁也别嫌弃谁，哈哈。”师弟稳稳公主抱着师兄，三两步就跨上了楼梯，又稳又快的往楼里冲。而你捡起师兄慌乱间掉落的腋拐，跟在他们身后。

只是水吗？你腹诽着，心跳却活络起来。一会儿得找个机会给师弟支走，你要好好“照顾”一下师兄。

到了教室门口，师弟本来想直接把师兄抱进教室，却被你紧急拦住：“哎，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让师兄先洗个手吧，师弟你帮他把包拿进去，跟导师说一声先开始，我们晚几分钟。”

“好嘞。”师弟自然不会质疑你的话，而师兄自始至终丢了魂一样，听你安排完，一声没吭，只是抓着师弟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了。

师弟把师兄放下，师兄的两条腿还像剪刀一样叉着，膝盖不受力般，站不住往下倒，你眼疾手快的扶助他，把腋拐塞给他，又架着他，半拖半拽把他弄进了旁边的残疾人卫生间。

师兄被你不甚温柔的扔到马桶上，他的膝盖紧紧并拢，两只脚内八字的撇在地上，右脚脚尖点地簌簌颤抖。他松开腋拐，任由拐杖倒在地上，双手摸到马桶旁的不锈钢扶手，死死抓着，上身靠在马桶盖上，双眼茫然的望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