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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玄之答道:
「便說娘娘昨夜身子不適,臣入宮為她診治。這本就是實話。」
「不能說是藥出了問題。」
「對。」
「也不能說,我們從藥渣裡發現了東西。」
「對。」
蕭墨珩緩緩點頭,將能說與不能說的事一一分清。
母妃並不是想要他說謊,只是尚未查明的事情,暫時不能告訴旁人。
「我記住了。」
容妃輕輕握著他的手。
「珩兒,母妃並非要你學著欺瞞旁人。」
蕭墨珩抬眼看向她。
「有些話暫時不說,只是因為還未到能說的時候。」
容妃的聲音很輕,每一句卻都說得緩慢而清楚。
「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問;若心裡害怕,也可以告訴母妃或柳老院使。可到了外面,不能因一時心急,便將今夜聽見的事說出去。」
蕭墨珩似懂非懂地聽著。
他或許還不能完全明白這件事究竟有多嚴重,卻明白了最重要的一點──若將今夜的發現說出去,那個把東西混進藥裡的人便可能有所察覺。到了那時,他們或許再也查不到證據。
「我不會說。」
他認真地答應。
不久後,張太醫帶著重新備妥的藥材回到寢殿。
所有藥材都分別攤在乾淨的托盤中。柳玄之一味一味仔細查驗,確認藥材與分量皆無差錯後,才命人重新煎煮。
這一回,從藥材、用水到煎藥所用的藥罐,張太醫都親自查驗,並全程守在爐旁,不曾離開半步。
待新藥送入寢殿時,已近子時。
容妃服藥後又歇息了片刻,胸中不適終於漸漸緩解,原先急促紊亂的心跳也慢慢平穩下來。
柳玄之再次替她診過脈,凝重的神色這才稍稍舒緩。
「娘娘的脈像已經平穩,今夜應當無礙了。」
蘭心聽見這句話,懸了一整晚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多謝柳老院使。」
柳玄之又叮囑:
「今夜由你守著娘娘。若娘娘再次胸悶、心悸,立刻派人來報,切不可拖到天亮。」
「奴婢明白。」
張太醫已將先前留下的藥渣仔細收好。他沒有使用太醫院慣用的藥紙,也未留下任何標記,只將那幾片異物單獨裝入小瓷瓶中,貼身藏妥。
臨行前,柳玄之朝他看了一眼。
張太醫明白他的意思,低聲說:
「老師放心,學生會妥善收好。」
兩人沒有再多言。
蕭墨珩仍守在榻邊。
柳玄之走到他身旁,見他已困得雙眼發澀,卻仍強撐著不肯離開,便勸道:
「殿下也該回去歇息了。」
蕭墨珩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先望向容妃。
「母妃真的沒事了嗎?」
柳玄之答道:
「娘娘的脈像已經平穩,今夜只需好好歇息。臣明日會再入宮替娘娘診脈。」
柳玄之沒有向他保證「一定無事」。
醫者不能輕易許下這樣的承諾。
但他的回答,已足以讓蕭墨珩稍微安心。
容妃也輕聲勸說:
「去歇息吧。你若明日遲到,岳師傅可不會因母妃替你說情,便免了你的責罰。」
蕭墨珩想起自己白日才答應岳震山,明日要準時前往演武場。他轉頭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確實不早了。
「那母妃若又不舒服,一定要讓蘭心姑姑來告訴我。」
「好。」
「不能因為我明日要早起,便不叫醒我。」
容妃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母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