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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能找到答案。
承元帝看著眼前的孩子,沉默了片刻。
承元帝略作沉吟,又問道:
「既然讀過,可知道書中所說的『仁』是什麼?」
蕭墨珩想了想。
「書上說,仁者應當關愛他人。」
「那你可明白其中的意思?」
蕭墨珩沒有立即回答。過了片刻,他才輕輕搖頭。
「兒臣還沒有想明白。」
承元帝抬眸看他。
「不明白,方才為何作答?」
「兒臣只記得書上是這樣寫的。」
承元帝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他原以為這孩子會急著說出一番道理,沒想到蕭墨珩只是坦然承認自己尚未讀懂。
沒有故作聰慧,也沒有為了討好父皇而胡亂作答。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不知道的,不假裝明白。
承元帝靠向椅背。
「這幾日上京大雪。你方才從冷華宮一路過來,可看見了什麼?」
「宮牆、積雪、白梅。」
「只有這些?」
蕭墨珩想起前日取藥時結冰的石階,又想起一路經過宮道時,看見幾名宮人正將炭筐從板車上搬下來。
「兒臣還看見運炭的車。」
承元帝看著他。
「為何記得運炭的車?」
蕭墨珩想了想。
「因為下雪之後,宮裡送炭的車比平日多了。」
「只是如此?」
「兒臣看見那些炭,便想起宮外。」
承元帝微微挑眉。
「宮外?」
「宮裡有高牆擋風,也有人送炭。可宮外的百姓未必都有。」
蕭墨珩停了一下,才繼續道:
「這幾日雪這麼大,他們應當比宮裡的人更難熬。」
承元帝沒有說話。
殿內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輕響。
片刻後,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摺。
「年關將近,宮中按例要設宴。可今年大雪封路,朝廷也要撥銀,幫助受災百姓過冬。」
他看著蕭墨珩。
「若只能先做一件事,你認為應該如何選?」
福公公抬眼看了一下承元帝,又很快垂下目光。
這已不像是在詢問容妃的病情,而是在真正考問一名皇子。
蕭墨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見御案上攤開的奏摺,也看見承元帝身後那幅遼闊的山河圖。
六歲的孩子尚不懂朝廷財政,也不知道宮宴與賑災究竟需要多少銀兩。
他只能說出自己真正想到的事。
「若是取消一次宮宴,宮裡的人只是少吃一頓宴席。」
承元帝問:「百姓呢?」
「若沒有炭火與糧食,他們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
蕭墨珩抬起眼睛,第一次正視父皇。
「兒臣認為,百姓能否安穩過冬,比宮中是否舉辦宴席更重要。」
承乾殿內安靜了許久。
承元帝看著眼前的孩子。
蕭墨珩沒有用華麗辭藻,也沒有說什麼治國大道。他的答案簡單得近乎直白,卻沒有半分討好之意。
因為他真的留意到了雪天裡往來的運炭車。
也真的從那一車車炭火,想到了宮牆之外的人。
承元帝在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過去從未留意過的東西。
這個孩子沒有因多年少受關注而變得怯懦,也沒有因處境冷清便只顧著自己的得失。
承元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蕭墨珩站在殿中,第一次清楚感覺到,父皇真正看見了他。
不是御宴上隨意掠過的一眼。
也不是在眾多皇子之中短暫停留的目光。
而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也在重新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