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對此刻的李燼言來說，無異於天降甘霖。

總算，接下來的日，不用爲餓肚發愁了。

晚上，他準時將煙送到了門衛室。

突然，宋智提了音量，衝着李燼言喊：「哎，李燼言，你這頭髮怎麼回事？卷得跟個犀角似的，別緻啊？」

他班上那個叫宋智的同學，正和旁邊幾個人擠眉，竊竊私語。

「那行，中午就過來吧。」

推開門的瞬間，一混雜着煙味和泡麪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寢室裏所有人都圍在一臺電腦前，屏幕上閃爍着不堪目的畫面，是日本的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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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燼言起了個大早，徑直奔向學校堂。

二百六，還包兩頓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堂裏只有零零星星幾個學生在喫早餐。那個招工的小廣告果然貼在最顯的位置，他一就看到了。

李燼言一聽有轉機，哪還顧得上別的，畢業證對他來說其實無所謂，這種民辦大學的文憑本就沒什麼金量。但“進派所”的威脅，卻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朱文，你知不知哪裏有招小時工的？」

他拖着了鉛一樣的雙蹭回寢室，鑰匙在鎖孔裏轉了三圈纔對準。

朱文想了想，說：「哦，對了！今天中午我去堂喫飯，看到窗貼了個小廣告，好像是堂招人，你可以去問問。」

朱文是寢室裏唯一一個沒參與嘲笑他的人。

一個保安將保證書遞給了隊長：「隊長，他寫好了。」

保安隊長拿起那張紙，慢悠悠地念：「李燼言，術學院室內設計三班的……小，我跟你說，這事兒要是到你們校長那去，你肯定得記個大過，畢業證都別想要了。」

下不爲例。

堂師傅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從嘴邊取下了一半的煙，問：「洗碗打雜的，看你樣是學生，來應聘小時工？」

李燼言接過那張寫滿自己屈辱的紙，攥在手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裏。他又憤怒又憋屈，卻只能點頭哈腰地離開，他在心裏惡狠狠地罵：「你們這羣狗，他媽的就是一夥氓！」

李燼言年紀尚輕，涉世未，哪裏經過這種陣仗，他底還藏着未經世事的乾淨，此刻卻寫滿了驚恐和哀求。

「是的，師傅。我就是中午和晚上有時間，其他時間要上課。」

「幹！」

李燼言走到打菜的窗，一個堂師傅正在裏面費力地刷洗着一個大的不鏽鋼菜盆。

李燼言連連點頭，激動得語無倫次：「好的！好的！」

走校門，他摸了摸袋，上只剩下不到兩百塊錢了，距離月底父母打生活費，還有漫長的一段時間。他不知接下來的日該怎麼辦。

李燼言握着畫筆的手緊了緊，沒有理會他，繼續低頭畫自己的粉畫。

「好！我買，我明天就買兩包中華煙給你。」

沒人看他，也沒人跟他打招呼。

李燼言也懶得理他們，渾的力氣彷彿都被乾了，他無力地爬上牀，把自己摔在被裏。

「沒事，昨晚沒睡好。」李燼言悶悶地回答。

第二天中午，李燼言在學校的小賣裏，了七十塊錢，買了兩包軟中華，這七十塊錢，像從他心頭剜下了一塊。

堂師傅吐一煙，乾脆地說：「一個月二百六，包兩頓飯，幹不幹？”

見他不搭理，宋智更來勁了，他站起，誇張地比劃着：「李燼言，我跟你說，你這犀角要是跟火車撞上，我估計火車都得被你撞翻！」

「師傅，您這兒招工是嗎？」

「小時工？你想幹嘛？」朱文有些意外。

保安隊長見威懾的效果達到了，臉上一絲得意的笑，語氣也變得像個街頭混混：「要我不告訴你們校長主任也行，這樣，明天你給我買兩包中華煙送過來，這保證書我就還給你。派所那邊，我幫你打個招呼，包你沒事。」

「嗯，想掙點錢。」

「要軟中華，”保安隊長特意強調了一句，“我得拿去打點上面的關係。”

保安隊長接過煙，臉上的笑意再也掩蓋不住。他從屜裏拿那張保證書，遞還給李燼言。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彩課上，李燼言正專心致志地調着顏料。

“好的！好的！我明天晚上就給您送過來。」李燼言連聲答應。

「我求求你，別……別告訴學校。我……我千里迢迢從湖南來北京上學，要是因爲這個畢不了業，我……我沒法跟我爸媽代。」他的聲音帶着哭腔。

宋智雙手抱，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神裏滿是挑釁。

這時，睡在他上鋪的室友朱文探頭來：「燼言，你臉怎麼這麼難看啊？」

「行了，沒事了。下次別翻牆了，也別那麼晚回來。」

李燼言覺自己被一個大的驚喜砸中了，平日裏說話結的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竟順暢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