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睛一亮。对，灯。昨天她买的那盏灯还在师尊那呢。苏苏下了床，匆匆洗了把脸，回朝他笑了一下。

“见你睡得沉。”他端起茶，抿了一，自然知她在急什么，“灯会要戌时才开始，不急。”

她忽然提了声调，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街对面一扇闭的朱漆大门上。

急密的锣鼓响夹杂着人群的哄笑与起哄声。

底下人群一阵动，年轻男纷纷往前挤。

冬日温和的日光落在她脸上，她闭着，嘴角还翘着，不知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师尊。”

“爹，娘，你们在门后听着。今日绣球抛去，不落着谁，女儿都认。你们若再我嫁那姓王的，女儿便当场把嫁衣脱了走去城外当姑。”

“什么时辰了？”

“叫……白什么好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苏苏好奇心重，踮起脚往前看。只见不远的十字路中央，搭了一座彩棚，棚上披红挂绿，扎着绸。棚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个个仰着脖朝棚上看。

她侧过看见他坐在窗边的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儿来的书，正低看着。

她一手叉腰，一手托着个红绸裹的绣球，站在台沿上居临下地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苏苏看闹看得起劲，抱着灯被人群晃来晃去。

“师尊。”她开，声音有些飘，“那只兔……我想给它起个名字。”

“白……白……”

他先坐下，她挨着坐过来，脑袋一歪，自然而然枕在他肩上。

“师尊你看，抛绣球招亲。”她拽了他一把，把他拉到边，“话本里才有的！”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她再睁开，目是一素白帐，她懵了好一会儿，才认这是客栈的房间。

台上站着个女，一绯红嫁衣，凤冠霞帔，却敞着领，利落的锁骨。

“那我们现在就走，先去买些别的，晚上一起放。”

“嗯。”

台上那女环视人群，在人群外围某停了一瞬，那里站着一个青衫男，不不矮，面容清俊，不声不响地望着台上。

了客栈，日已经偏西，街上的行人比午前更多了。她正盘算着晚上去哪放灯好呢，忽然听见前一阵锣鼓响。

她收回目光，角一挑，把绣球在手里掂了掂。

……

有棵老槐树，冬日里已没了叶。树下的青石长凳被晒了半天，摸上去温。

他抬看她。她发睡得蓬蓬的，脸颊上还印着枕的褶痕。

“申时。”

他低看她，方才买的那朵山茶还别在发间，衬着她睡得泛红的脸颊，她的呼沉下来，勾着他小指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安安静静摊在他上。

“不过，本姑娘丑话说在前。”

她猛地坐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本姑娘今日招亲。”她开，声音清亮，“不论，不论贫富，不论修为，绣球落到谁手里，便是谁。”

苏苏护着怀里的灯，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几下便挤到了前排。她站稳了，仰去看那台上的女。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她的往自己肩上又拢了拢，让她枕得更稳些。她似有所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彻底沉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