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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茯儿想回家(2/3)

她撑着起、一步步走去的那一刻,他端坐案后,面上静得不见半分波澜,心中却如利刃反复剜割。

攥拳,指甲掐掌心,掐四月牙形血印。

他更恨的是另一桩事——她一个人跑去。她着六个多月的肚一个人府门,街上那么多人,那些暗线还没清净,长平的刀随时蛰伏在暗。

地面上汪着一小滩血,漉漉的,像一捧被踩烂的血梅。

他没去。

痛,来得极凶。

这话他嚼了五天,嚼得后槽牙都快碎了。

泪却源源不断地淌,顺着脸颊落,滴在衣襟、裙摆,落在她后那串血印旁边。

嘴里全是铁腥味,下咬破了,血从嘴角渗来,她拿袖蹭了一下,蹭完继续走。

哭声静了,再没有声响。

她停下的这片刻,血顺着淌得更急,在廊脚边又洇开一滩,红得发黑。

她呼,缓了片刻后,松开廊,继续往前走。

这痛让她醒着,没让她彻底倒下去。

由门槛向东一路伸去,越远血斑越小,可每一滩都清清楚楚,红得扎,一滩接一滩。

他什么都知。

她疼得弯下腰,额抵着廊,靠撑住自己的重量,泪一滴一滴砸在血痕上。

她把手死死托在腹底,托住那个往下沉的分量,疼得连气都不匀了。

蓦地,肚里那阵绞劲儿又上来了。

她不肯喝药,不肯用膳,她把药盅推翻了,她腹痛从钝坠变成了刀绞,她蜷在榻上咬着被角忍过去,她拿手着肚对里说“你莫闹了,娘亲疼。”

他闭上,太上的青一一地鼓着。

“啊……”

回去了就好了,回去了就一个人了,想哭就哭,想倒就倒。再走两步。

一拳砸在紫檀大案正中,用尽了浑力。

他知她那是气话。可他不敢赌。

更气她拿自己的命来威胁他——“你杀了他,我就带着你的一块儿死。”

冷汗把鬓发全打了,贴在脸上。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许倒,再走两步,再走两步就到幽茯阁了。

膝盖一,往下,她连忙抱住廊,将腹往上轻靠,稳住,才没栽倒。

她终是弯下了脊背,整个人哭得颤抖不止:

沈念茯走到回廊拐角之时,终究撑不住了。

所以他拿话压她,拿程洵压她,拿她最恨的东西压她。

目光落于案旁地面——她方才跪过的那一。

他睁开。

他想着她方才跪坐在他脚边、满掌是血、仰着脸求他骂她一句的样,想着她转时那一死气沉沉的背影。

万一哪天她真被到那份上呢?他不敢想。

怕她事。

她每去一次,就是把自己的命往刀上送一次。

此番再也掩不住,半都压不下。

他低看着案面,咬牙关,下颌线绷成一条铁线。

他起,大步跨门槛。

他气她拿命不当命,气她拿孩当筹码,气她大年初一瞒着他跑去见程洵。

闷哼从咬的牙关里漏来,一声接一声。

“呜……娘……茯儿想回家……”

它越过的门槛,洇在门外回廊的青石板上。

压完了,他自己也不好受。



厚实紫檀木裂开一,自拳下向两边劈开,案上折哗哗震落一地,砚台弹起倾覆,朱砂泼得满案皆是。

那阵绞痛一一地缓过去了,可手还在心没松。

他盯着那一串串血滩,猛地了一下。

可他不能告诉她,说来只会让她每日心惊胆战。

旁边尚有半枚她膝压的印,印边凝着透的暗褐血痂。

她又哭起来。

双得厉害,自大一路至脚踝,再怎么用力,也站不直。

猛地攥拳。

“呃……嗯……”

青禾报的,墨影记的,从正月初一到昨夜——

心纷沉重,每一次搏动都裹着刺骨的疼。

追不追?

他弯了一下腰,左手住心,五指攥衣料,指节泛白,手背上青一一暴起。

前渐渐发黑。

这些事全记在纸上,一桩桩摆在他案,他全看了。

从心那朵红梅烙印底下蹿上来,心脏骤然缩,绞痛狠狠碾过,沿着肋骨往两边炸开,炸得他整个腔都在颤。

她把低下去,不愿让人看见。

他死死盯着那滩血。

“砰——”

他让墨影跟着她,不是监视,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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