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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说不出来。
她若说“傅晋深”,小满会问傅晋深是谁。
她若说“摄政王”,小满会当场吓得背过气去。
她若说“是一个把我关在王府里八个月的人”,小满会冲出去找人拼命,拼了命也拼不过,白白搭上一条命。
小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回红得更厉害,声音也抖起来了:“小姐,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从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的……你连往老爷茶里搁辣椒那种事都跟我说……你现在怎么不说了?”
“小满。”
“是不是那个人不让你说?”小满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是不是他把你关起来了?是不是他不让你回家?是不是他逼你给他生孩子?小姐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小满。”
沈念茯的声音沉了一分。
小满噎住了。
沈念茯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开口了,声音轻得很:“孩子他爹……不是你能问的人。”
小满愣住了:“什么叫不是我能问的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沈念茯垂下眼,“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
小满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小姐,你是不是怕我去找他?”
沈念茯没说话。
“你怕我去了回不来?”
沈念茯还是没说话。
小满的眼泪刷地又下来了,这回她没出声,就那么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沈念茯膝头那片已经被洇湿了一大片的衣料上。
她跪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可硬是没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好,我不问了。可小姐你记着,我小满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六岁那年,我从树上摔下来,是你把老爷喊来救的我,我娘没了,是你把我领回沈家给我口饭吃。你十三岁那年,我差点被人牙子拐了,是你追出去三条街把我抢回来的。”
她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可眼睛亮得吓人:“所以小姐你记着,不管你肚子里揣的谁的种,不管你被谁关在哪儿,不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都是我小姐。我小满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主子。你哪天想说了,我听着。你哪天想走了,我跟着。你哪天想跟那个人拼命了,我替你递刀子。”
沈念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红得极慢,像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化开了,露出底下温热的、还在跳着的水光。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小满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处,她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小满的鼻梁上。
“小满。”
“哎。”
“谢谢你。”
小满瘪了瘪嘴,又想哭了,可她硬是憋回去了,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闷闷地说:“谢什么谢,你从前给我塞桂花糖的时候也没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