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他慢慢往前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

巷子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搭了一座灯棚，棚下悬着数百盏琉璃灯。

灯上绘着四季花卉，密密匝匝地连成一片，把整片空地照得像一座悬在半空的花园。

暖灯光影簌簌洒落，落满沈念茯的发梢、肩头，映得她眉眼温柔发亮。

她驻足仰头，静静凝望漫天灯火，眼底盛满细碎星光。

他立在她身侧，看着她仰头的样子，凝视良久。

“傅晋深。”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明日还上朝么？”

“不上。”

“后日呢？”

“后日是除夕，封笔，不上朝。”

沈念茯转头望他，灯火温柔落眸，眉眼弯弯。

“那你明天还陪我么？”

傅晋深垂眸，凝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那双墨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

他抬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的眉骨，停了一息。

“陪。”

她笑了一下，把那声“好”咽回了喉咙里。

可她攥着他衣料的那只手收紧了，攥得很紧。

满棚的琉璃灯在风里轻轻晃动，灯火碎碎的，落了她一身。

她站在他面前，肚子隆着，脸被灯火映得暖融融的，唇角弯弯的，安安静静地笑着。

他看着那个笑，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及笄宴上的午后，满堂宾客之中，她越过所有人朝他笑的那一下。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怀着二人血脉，在满棚琉璃灯下又冲他笑了一下。

他看了她五息，那双眼底的暗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然后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指腹没入她的发间，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碾过她的唇瓣，含着她的下唇吮了一下，又一下，吮得极慢，极重。

她微微启了唇，他的舌尖便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住她的舌尖，深深地卷上去。

他的舌面滚烫而粗粝，从她的舌根一路碾到舌尖，又退回去，在她的上颚上缓缓刮过。

她尝到了他唇齿间那股清冽的檀香，混着一缕极淡的、从她嘴里渡过去的甜。

那甜味在他滚烫的舌面上化开，被他卷着送回来，又被他吮走，一来一回，缠得她舌根发酸。

“唔……”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碎的呜咽，被他尽数吞了进去。

他另一手从她腰后收紧了，把她整个人托住。

她的肚子抵着他的腰腹，腹中那个小东西轻轻动了一下，隔着皮肉蹭了蹭他的腰，又安静了。

他的舌尖在她的唇齿间反复地缠、反复地碾，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把三年北境风雪、三个月崖底寻觅、八个月囚困与纠缠，全部压在了这一个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