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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应声,把那只银丝梅兔儿爷包好了,搁进她怀里。
再往前走,她闻到了一股混着芝麻和麦芽的甜香,目光循着香气找过去,是一个现做现卖的芝麻糖摊子。
老翁拿着木槌,一下下捶打熬好的糖稀,反复拉扯揉搓,把糖稀拉成细细的长条,再切成小块,看着就香甜。
她买了一包,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咯吱脆响,满口都是芝麻的浓香和麦芽糖的清甜。
她又拈了一块,抬手递到傅晋深嘴边。
他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块芝麻糖,沉默了一息。
“我不吃甜的。”
“就一块。”
傅晋深静静看了她两息,终究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点。
甜香在嘴里散开,他素来不爱甜食,眉心紧蹙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表情,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傅晋深,你吃糖的样子,比你上朝还严肃。”
他没有理她,可唇角那点弧度又浮上来,极淡的,像冰面下掠过的一道暖光。
她逛得越来越起劲。
路过绢花摊子,她挑了两朵红绒花,一朵别在自己鬓边,衬得脸色明艳娇俏,另一朵非要别在傅晋深的衣襟上。
她一手扶着腰,踮起脚,把花别了上去。
傅晋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绛紫暗织瑞鹿衔芝的衣襟上那朵艳红的绒花,眉心微动,正要抬手摘下来,目光忽然扫过摊子角落里一只锦盒。
那盒子半旧,压在几匹绢花底下,盒盖敞着,露出一截澄黄的玉色。
他伸手把锦盒抽出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簪子。
这支簪子是由整块蜜蜡雕琢而成,通体暖黄透亮,触手温润,像晒足了太阳的琥珀,灯火下泛着柔和的蜜色光泽。
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腊梅,花蕊嵌着一粒通透小琥珀,和簪身融为一体,自然好看。
他细看片刻,认出是前朝宫廷的老手艺,做工细腻难得,整个盛京都少见。
“这支。”
他付了钱,取下她鬓边的红绒花,俯身将这支蜜蜡簪轻轻插进她的发丝里。
温热的指尖擦过耳畔,沈念茯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忙转头去看旁边的摊子,假装不在意,袖中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蜜蜡簪,暖意融融。
和清晨那支沉黑冷润的墨玉簪完全不同,一支沉静如幽潭,一支温暖如暖阳,各有韵味。
“你早上才给过我一支簪子。”
“墨玉幽润,适合在府中佩戴。这支色泽暖亮,正好出门,配市集灯火。”
沈念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路过一个卖泥哨的摊子,她拿起一只泥塑的小老虎,吹了一口气,泥哨发出“呜”的一声。
声音清亮软糯,格外有意思。
她吹了两声,又递给傅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