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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指尖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又压下去。
案角的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烟气细细地升上来,日光落在书页和她的手指上,安安静静的。
她低垂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
她等了一个上午。
午时刚过,镇北堂外传来脚步声,靴底落在青砖上的节拍沉而稳。
她抬起头,把书合上搁在榻边。
傅晋深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朝服未换的寒气。
他的薄唇被冷风浸得微红,玄紫朝袍衬得人愈发冷峻。
他看见她侧卧在美人榻上,脚步顿了一下,眼底的霜色像是被日光化开了一点。
她扶着腰,起身走向他,指了指案上那只温着的茶盏,“茶凉了又换了三回。你喝吧。”
他走到案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温热,入口回甘。
他垂眸看着盏沿上那一圈浅浅的水渍,没说话。
“今日折子多?”她问。
“嗯,年关底下,各处都在递请安的折子。”
他抬眸,深沉的目光与她交织。
“那便慢慢批。”
她偏开头,走回美人榻上躺下,重新翻开书。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一个批折子,一个看书,中间隔着一壶热茶的距离。
茶凉了,她就去换一壶,折子批完了,她替他摞好,笔尖干了,她在砚台里添水研墨。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步子很轻,不扰他,也不多话。
有时,她端着茶壶,绕到他身侧,替他续盏,他便搁下笔,抬眼看她一息,看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肤色白,耳尖一红便格外明显,像落在雪上的一点薄胭。
“看什么?”
她轻声问,睫羽低垂,没有看他。
“看你。”
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坦荡无避。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轻抿唇瓣,耳间红意愈发浓重。
“好看。”他微微停顿,语声温柔缱绻,“比满案折子,更入我眼。”
“折子要紧。”
她嗔了他一眼,眼波里带着一点薄薄的羞怯。
“嗯,要紧。”
他重新执起笔,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点。
她把茶续满,搁下壶,转身重回榻边静坐,他再继续落笔。
偶尔她鬓边碎发垂落,他会抬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一触即收。
她抬眼看他,他已重新垂下眸去,只唇角弯着。
大半个月里。
偶尔他批折久了,会忽然问:“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