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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挣了两下便不动了。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目光落在他肩头那片玄色的衣料上。
他的手臂很稳,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后背微微发汗。
隆起的孕腹贴着他的腰腹,腹中那个小东西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安安静静的,没有闹。
他抱着她走完剩下的半段回廊,穿过竹林,绕过戟门殿前的石阶,进了玉膳堂。
玉膳堂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膳桌上已经摆好了,正中是一盅雪蛤燕窝炖乌鸡,白瓷炖盅里汤色清亮微黄,雪蛤油润,燕窝丝缕分明,乌鸡只取最嫩的胸脯肉,拆成细丝,沉在汤底,缀着几粒红嫩枸杞。
旁侧是一碟清蒸石斑鱼,鱼身划着柳叶刀,只取鱼腹最嫩处,淋上少许豉油,鱼肉莹白如脂,入口即化,是太医专为她添的——石斑性平,富含胶质,于孕妇最是滋补。
一碗花胶炖乳鸽,花胶是上等的广肚,泡发得厚实软糯,炖得胶质尽出,汤色如琥珀,乳鸽只取腿肉,炖得酥烂脱骨。
还有一碟炒三泥——山药泥、茯苓泥、芡实泥,三样和在一处,用鸡汤调了,绵密细腻,健脾安神。
另有几样小菜:蜜渍酸枣、清炒翡翠虾仁、蟹粉豆腐、上汤浸菠菜。
主食是一碗胭脂米粥,米粒饱满圆润,熬得米油尽出,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脂,旁边搁了一碟松仁芝麻酥。
正中那张紫檀嵌螺钿膳桌今日摆了两把椅子,紧挨着,她的一把被他挪到了他身边,不再是对面。
他把她放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弯腰的时候手臂稳稳托着她,让她落座的时候脊背贴着椅背,肚子搁在桌沿外,不硌着。
然后他在她身侧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她盛了一碗花胶炖乳鸽的汤,搁在她面前。
“前些日子听青禾说,你去北郊猎场了。”
沈念茯拿起汤勺,在碗里搅了搅,没有抬头。
“去做了什么?”
傅晋深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搁下之后答了两个字:“打猎。”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她没有追问,舀了一勺汤送到唇边。
花胶炖得极糯,汤汁浓稠,从唇边滑进喉咙的时候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一路暖到胃里。
她喝了两口,放下勺子,夹了一块石斑鱼腹的肉,鱼肉细嫩,豉油的咸鲜在舌尖漫开。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膳堂里只剩下汤勺碰碗沿的轻响和炭火偶尔的噼啪。
可傅晋深的手一直没停。
她夹石斑鱼的时候鱼肉里有细刺,他便把鱼肉拆好了再搁进她碟里。
她喝花胶汤的时候勺子搁在碗沿上,他便替她扶着碗,等她喝完再松开。
她吃酸枣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蜜渍,他抬手用温帕替她揩了,动作极轻,像在擦一件瓷器上的浮尘。
她夹蟹粉豆腐的时候够不着碟子,他便把碟子挪到她手边,又替她舀了一勺搁在碟沿上。
每一下她都感觉到了。
她的脊背绷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筷子在碟沿上停一息,又继续夹菜。
一顿饭吃得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