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上，一手搭在缰绳上，另一手搁在腰侧短刃的刀柄上，指节轻轻叩了一下刀柄，又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

他的嘴还在翕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已经发不完整的声音了，只剩混的血沫从那张已经不成形的嘴里往外冒。

傅晋面冷然，翻下，乌长靴碾过枯草，一步一步行至绯衣跟前。

“我未曾数。”

傅晋默然不应。

嗓音沙哑，尾音却还拖着寻香楼上惯常的慵懒腔调。

他呼陡然急促，底却还残存几分傲骨，咬牙自齿间挤话语：“你可知我是谁？我名绯衣，乃是寻香楼牌。永昌伯亲为我题匾，便是安平侯邀我赴府，我亦未曾应允。你若伤我分毫，盛京之中，自有人为我。趁早放了我，不然——”

绯衣被松开了。

傅晋的声线平静冰冷，仿佛全然没听见对方的话。

“所以，你把这张脸，留在这里。”

他开了，声音平淡。

“啊——”

血沫混着破碎的息自间涌来，他咬牙嘶声挣扎：“盛京之内——无人敢动我——你竟敢——你等着——定会有人替我——啊——”

刀刃贴着划开一，从下一直延伸到耳，血珠从伤里渗来，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绯衣疼得倒一凉气，可他被绑着动不了，只能仰着任那把刀从他脸上划过去。

他整张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还连着下和额的骨，中间那段全剥开了，血从每一血里往外涌，把他前的竹青袍浸得透。

“将我绑至这般荒僻之地，总得说个缘由。是我抢了爷的营生，还是挡了爷的路？爷只开，我尽数改。”

“——”

抬手，将刃尖抵在绯衣的下颌上，一一往上挑。

傅晋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俯，对视上他的睛，瞳孔里酿着一潭不见底的黑。

腰间寒银短刃。

“这张脸。”

“昨日对着她笑了几次。”

“……”

绯衣的惨叫已经不成调了。

第二刀从右耳前刺，沿着另一侧颧骨往下划。两刀在鼻梁汇，整张脸的像一张面一样被剥开来，翻卷着垂在脸颊两侧，底下血淋淋的骨骼和还在微微动的肌。

刀尖从绯衣的左耳前刺，沿着颧骨的廓慢慢往下划，刀刃贴着骨走，切开，翻底下暗红的肌和白的。

墨影从怀中取一炷香，走到空地中央沙土堆里，掏火折燃了香。

绯衣的呼开始发颤，那双尾上挑的睛里终于了恐惧。

两名亲卫上前一步，一人住绯衣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另一人一柄薄刃小刀。

他轻拧腕骨，刀尖从他耳下来，又抵在他的嘴角，沿着线慢慢划过去，刀刃切开，血从嘴角溢来，滴在他竹青的袍领上。

傅晋语气依旧平冷。

“半香。”

绯衣见他不语，低低一笑：“爷这般缄默，倒叫我心中惶然。爷想要什么，尽可直言。我素来识时务，只要爷肯开条件，万事皆可商议。”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剥开的脸骨上，转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来，一条搭在另一条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叩了一下扶手。

绯衣发一声闷在咙里的惨叫，猛地弓起来，又被死死下去。

他收回短刃，直起，微微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