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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那浓郁的血腥味。
他握着玄戟,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小片暗红的涟漪。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全是程洵的血,顺着下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他自己的靴面上。
他在冷笑。
“沈念茯,”他开口了,声音冰冷可怖,像从万年不化的寒冰里凿出来的,“他死了。”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是墙,她退无可退。
他的玄戟抵在地上,血从月刃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脚边的夯土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他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面。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那股血腥气混着他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句情话,可那情话里裹着刀:“你永远都回不去了。”
她猛地惊醒——
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糊了满脸,一滴滴砸在锦被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她的嗓子又哑又疼,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过一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的坠痛从梦里一直跟到了梦外,此刻正一阵一阵地绞着,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往下沉。
然后她感觉到了。
腿间一阵湿热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都快。
她低头一看——身下的褥单洇开了一大片暗红,从她腿间一直漫到臀下,染透了中衣的下摆。
“青禾——”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抖得不成样子,“青禾——”
青禾推门进来,目光一触到褥单上那片暗红,脸色瞬间白了。
她什么也没问,转身跑了出去。
沈念茯跪坐在那片血泊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哭得浑身发抖。
“呜呜呜……”
她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的。
傅晋深杀了程洵。
他杀了程洵。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她擦不掉。
她抬手去擦自己的脸,手背上却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可那血的温度还在,腥甜的气息还在。
玄戟月刃划过程洵喉咙时那道极细的声响还在。
第一股血喷在傅晋深脸上时,他舔血的笑还在。
程洵最后翕动的嘴唇和那个“别怕”的口型还在,像一根针扎在她耳膜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啊……”她弯下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眼泪混着冷汗滴在褥单上那片暗红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她的腹部又抽紧了一下,比之前更重,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被青禾从身后一把扶住。
太医从外间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银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青禾把她按回枕上,太医的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
她咬着枕头,浑身都在颤,小腹的坠痛和方才那个梦搅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她自己的臆想。
她只知道她疼,疼得要命。
可她没有再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