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刻上去的。

她烧了暗格里所有东西，傅晋那里还有一份。

她的笔迹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墨，每一笔都带着颤。

她明明恨他，她明明应该恨他。

她撕了这两张，墨影还有抄本。

她写了，她藏了，她以为藏暗格里就安全了。

她把那两张方块拿起来，展开，铺在台面上。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写“我脸红了”，他看到了。

她应该把这两张纸撕成碎片，烧成灰，扔香炉里，让它们什么都不剩。

她不该写的。

可她的笔迹，她的字，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话，那些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此刻已经摆在傅晋的案了。

她不该写的。

墨影已经抄了，已经寄了，已经摆在傅晋案了。

她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为什么要把那些梦写下来？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剥得那么净，摊开在纸上，让傅晋一句一句地读？

三个字。

她把那两张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她写“那个姑娘是我，我不愿意承认，可那是真的”，他看到了。

她写“念第一遍心是酸的”，他看到了。

一张是十四岁城楼初见，一张是十五岁及笄宴。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层的暗格，把那只青缎小袋拿来。

“已阅。安。”

她应该撕了它们。

她真的不该写的。

她的手搭在柜门上，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把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妆台上——四十三张药方纸条，还有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方块。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已阅。安。”

她关上暗格，推回原。

只有一个“安”字是完整的，其余两个字像是被削去了血，只剩下骨架。

她看着这两张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翻涌上来。

可她知来不及了。

她把那两张纸重新叠好，回青缎小袋里，暗格最底层。

她的指尖在微微地颤，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得又急又，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鸟在拼命地撞。

她把它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掌心的温度把纸条焐了，纸面上的墨迹在汗意里微微洇开，那个“安”字的边缘模糊了。

是懊悔。那懊悔又急又，从她胃底往上，到咙，得她几乎不上气。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已阅。安。”

她想起他回信上那三个字。

她写“等你再大些”，她写“桂藕，你只吃了一”，她写“我不知他后来把它放在哪里了，我现在忽然很想知”——他全都看到了。

她为什么要把那些梦写下来？她明明知这间屋里有墨影，明明知墨影什么都会记，什么都会报，什么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