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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三弄(2/3)

“好。”

“你等了多久?”

画面散了。

她把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仙上。

沈念茯没有说话。

“你弹给我听。”她说,“你弹,我听。”

屏风后面的手指在弦上停了,这一次停得比方才久,久到那弦的余音彻底散尽了,久到屋里只剩下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

“像夏天晚上萤火虫飞过的声音。”

沈念茯听着那两个字自屏风那缓缓传,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他看了很久。

他带着她的手指一弦一弦地试过去,、商、角、徵、羽,每一弦他都让她听,让她说像什么。

“这是弦。”他说,“你听,它的声音最沉,最厚,像什么?”

她记不得那人模样,可指尖犹记拨琴弦的,还记得手腕被人轻轻挡开时的意。

“嗯。”

他的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抿,声音清冷:“我不记得你。”

屏风后的琴声顿了一息,极短暂的停顿,而后弦声再起。

可她的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酸得厉害。

他听着她胡言语,没有打断,也没有纠正。

“我知。”他说,“王爷同我说了。你从悬崖上摔下来,忘了很多事。”

“今日弹过了。”

她仰着脸,杏亮晶晶的,鼻尖上有一方才吃栗沾上的糖渍,她自己不知。

“温湘怜。”

她笑意盈盈:“像你。”

她拨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仰起脸看他。

琴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梅三》。

眶蓦地一酸。

犹存旧忆,神魂却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盆仙,听着屏风后面的琴声,忽然问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她趴回锦垫上,两只手撑着下,闭着听。

,没有拒绝。

他抚琴极缓,每一音都拉得悠长,似是有意放轻放慢,好叫她听得真切。

“你弹得真好。”她说,“你以后天天弹给我听。”

“你不用歉。”

只有两个字。

“对不起。”

他说,声

她弹着弹着不耐烦了,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来,在弦上拨一气。

沈念茯睁开,屏风那的琴声依旧缓缓淌。

他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慢慢地走,像是在教她,又像是在陪她玩。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顿了一息,极短的。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常年抚琴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覆在她手背上的时候有些糙的。

屏风后面的手指重新落了下去。

他低看她。

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

她把两只手撑在琴案上,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衣袖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又挑了一下。

他的琴声落得极缓,每一音,都像是从心底,一捞将上来。

她听着听着,忽然睁开,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三年。”他说。

她说不清这酸涩从何而起。

然后他把手重新搭上琴弦,十指落下去,弹了起来。

仙的在日光里微微颤动,黄的心托着白的。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搁在膝上,看着她拨。

她说弦像他,商弦像萤火虫,角弦像下雨天屋檐底下的帘,徵弦像她小时候在院里踢翻了一盆金鱼,羽弦像冬天的风过窗纸。

他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挑,弦动了,音起了。

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琴弦上。

“我要听《梅三》。”

“这是商弦。比弦轻,比弦亮,像什么?”

“再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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