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玄戟(1/3)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玄戟



傅晋深站在月洞门外,站了一整夜。

夜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一阵一阵的,像钝刀子割肉。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紫袍,没有添氅衣,墨发披散着,发间什么也没有。

在马车里时,她挣扎间扯了他的头发,簪子从发间滑脱,落在锦垫上,被她赤着的脚踩了一下。

他把她抱回幽茯阁之后,折回去捡了那支簪子。

他捡起来的时候,簪头上那点红梅的颜色更深了些。

他没有擦,只是把它攥在掌心里,一路攥到月洞门外。

风从袍角的缝隙钻进去,贴着皮肤往里渗。

他没有动,也没有拢一拢衣襟。

只是站着,面朝幽茯阁的方向。

那个方向隔着一整座庭院、一株落尽了花的海棠、两重月洞门,还有一道他亲手砌起来的、看不见的墙。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在月光里沉得望不到底。

睫毛上凝了露水,细密轻薄的,他没有擦。

在晨光漫过屋脊的那一瞬,他动了。

极缓的,像一尊冰像终于在日头底下开始融化。

他转过身,抬脚,走了。

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带着刀锋的冷。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他走进去,反手合上门扇。

没有点灯。

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把满屋的陈设都铺上一层薄薄的暗影。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案上摊着昨日未批完的折子,朱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朱砂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去碰那些折子。

伸手,拉开了书案最底下的那只暗格。

暗格里的东西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一封署名“苏慕雪”的信,一页写着“安否”的泛黄纸条,一只叠得齐整的油纸包,一张折痕纵横的薄纸,上面是她的笔迹“你保重”。

还有一只锦盒。

锦盒不大,通体乌木,盒面嵌着一片螺钿。

他把锦盒拿出来,放在案上,手指搭在盒盖上,停了半晌。

然后他打开了。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正中央原是躺着这支红梅簪的。

他把温热的簪子从掌心取出,放回锦盒里。

可那朵红梅上沾了一点暗色。

极小的,只有一点指腹那么大,嵌在花瓣的凹缝里,像一滴凝固了的、再也擦不掉的什么。

晨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那朵红梅上,把那点暗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点暗色看了很久。

久到晨光从窗纸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廊下传来仆从洒扫的脚步声,久到外间的长随轻轻叩了叩门,提醒他该上朝了。

他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那种颤从指尖起,沿着指节往上走,走到掌根,走到腕骨。

他骤然取回那支簪子,再度置于掌心。

垂首,目光钉在簪头红梅那抹暗色之上。

是她的血。

还是他的血。

还是他孩子的血。

他不知道,他也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那点暗色嵌在花瓣的凹缝里,嵌得太深了,像是那朵红梅天生就该带着这一点暗色。

蓦地,心口剧痛袭来。

那痛来势汹汹,仿佛有只手破开皮肉探进胸腔,攥紧那颗心,一下,又一下,用匕首剜刮。

他猛地弯下腰,一手撑在案面上,另一手死死捂住了心口。

指节泛白,虎口那道疤绷成一道白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

他隔着紫袍捂住心口的位置,掌心底下是那枚红梅烙印。

他按着它,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阵痛从骨头里按回去。

他坐在那里,弯着腰,捂着心口,等了很久。

待到那阵绞痛慢慢退下去时,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撑在案面上的那只手只剩微颤。

他才慢慢直起身来,他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眼底那口深潭在晨光里翻了一下,翻出一线极深的、像被压在地底几百年终于漫上来的暗流。

那暗流只闪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把簪子重新簪回了发间。

指尖插进墨发间,把簪子稳稳地推入发冠。

红梅簪横贯发冠,簪头那朵红梅露在外面,花瓣上那点暗色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沉沉的、像被血浸过的红。

他对着铜镜照了一眼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