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停住，侧贴路边的草垛后面。

沈念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发现了。

十里驿在城西门外三里。她跑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脚底已经磨了血泡，每踩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为首的是个骑的暗卫，形瘦，速不快，可目光一直在往路两旁扫。

穿过第一条巷的时候她听见远有更夫的梆声——两长一短，丑时了。

她继续往前走，可脚步比方才更轻、更慢了。

墙外是那条她走过两次的窄巷，巷里堆着半人的柴垛。

她停在墙下，弯着腰，等那阵痛过去。

一队人从驿上走过。

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他们在封路。

她推开窗棂，手撑着窗台翻了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了力，脚底踩在院里的碎石路上，硌得她倒了一凉气。

走了不到半里，又遇上一队。

她谢过李叔，从后门去，准备先去信上写的那隐蔽的落脚——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程洵从前带她去过，没人会想到那里。

第二条巷尽是一棵歪脖槐树，她摸着树往右拐，拐一条更窄的夹。夹两侧是墙，只一线天，月光从云里漏下来，勉能看清脚下的路。

李叔接了信，看了她一，言又止，到底只了一下。

她把信给李叔：“劳烦您，明日一早送到程解元手上。信上写了地方，我在那里等他。”

她没有停，继续往外挤，肩被铁刺刮一浅浅的血痕，她咬着下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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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脚步，赤着的脚被巷里的碎石硌得生疼，脚趾踢到一块尖石，她闷哼一声蹲下来，伸手一摸，脚趾里渗了血。

从前程洵在这里留过话，说如果有一位姓沈的姑娘来找，直接带她去后院的暗室。

月光从云里漏下来一线，照亮了那些人腰间的佩刀和衣襟上的暗纹——摄政王府亲兵的甲胄纹样，她认得。

她在草垛后面屏住呼，等那队人走过去，等蹄声远了，才敢气。

她没有，站起来继续跑。

她踩着柴垛下去，落地时脚心踩在松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信是她前夜趁青禾睡着时写的，写了撕，撕了写。

东院后墙的铁刺她已经数过很多遍了——从左往右第七和第八之间有一缺，是去年修缮时留下的，缺宽度刚好容一个人侧通过。

她接过来喝了一，温的从咙胃里，她才发觉自己浑都在发冷。

李叔认得她。

听外面。

她没有回。

铁刺从她肩过，刮破了褙的外衬，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她把手覆上去了，等痛缓了，继续跑。

他十日没有现。

掌心底下那锚被裹得的，安安静静地坠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上面写着约见的地方——城西那座废弃的土地庙，辰时，她说有要事相告。

沈念茯把怀里那封信拿来。

李叔把她让门，没有多问，只递给她一碗。

原来是在等她动。

十日。

她贴着墙摸到那个位置，侧着从那缺里挤去。

她沿着那条在心里走过无数遍的路往西跑。

她沿着驿旁的土路往南走，走了约莫百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些暗卫分散在几条巷，把整片城西都布了岗。

沈念茯没有在驿站多留。

夹尽是卖炭翁的后院，矮墙只有半人，她攀着墙翻过去的时候小腹了一下——是腹带勒得太了。

她咬着牙没有声。

她不知他是怎么发现的，可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些暗卫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

她蹲在墙下等了三息，确认四周无人，才站起来。

风很大，得窗纸哗哗地响，正好盖住了她推窗的声音。

她敲开驿丞李叔的门时，脸上的表情是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