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他为什么担忧。

“嗯？”你发一声鼻音，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跟他讲你遇到的傻，还说上司的坏话，他在你愤愤地说“我真想把他脑袋里的屎倒来称称看够不够三斤整”时又笑了，他笑起来很安静，只是睛一弯，翘起嘴角，梨涡浅浅，笑意在里面浮动。

你装作没看来，兴致地追问他：“为什么？你被狗咬过？”

他抿了抿嘴。

“我……我不太喜狗。”他嘟囔了一句。

什么客人会在包下他后和他聊天，他本来就不是个业务娴熟的鸭，面对突发情况更是不知如何理。

你假意咳了一声，视线飘向别，好在他是瞎，看不见你对着男娼脸红的窘态。

阿衡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阿衡像想起了什么，他开说：“我摸过猫。”

你立刻停嘴，等他继续说完。结果他讲完这句话，又地把嘴合拢了，还一担忧的神情。

“你的老板呢？你觉得他怎么样

算了，说不定会吓到他。

现在，他就在担忧他引起你的不快了。毕竟你说的是你朋友家的狗。

他：“我本来想养它，但它不愿意我家——它是野猫。所以我每天都会剩一饭，摆在门。每次下班回到家时，它都会在门等我，然后我们会玩一会儿。”

你不太愿意细想那场景，但它还是自觉浮现在你脑海中了，小小的瘦弱的盲孩，在哄笑声中狼狈地躲避，他在一个人的黑暗里摸索，他不知危险会从哪里先来，直到动中的气到他的手臂……

“它一定很喜你。”你说。

阿衡似乎很兴你这么认为，他腼腆地笑了，睛微微眯着。你忽然想碰一下他的睫，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

你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起前天在公车上站起来给妇让座结果被杀来的大妈抢走，一会儿提到小学时和小伙伴牵着手跑过草坪，下一刻又把话题转到某个你不喜的明星，没有中心，天行空，这是一场最差的演讲。

“那很好。”他说。

他只是最下等的男，和那些穿着定制西装坐在级餐厅里和权贵谈笑风生的婊们不同，人们付钱给他只为了使用他的，没人想跟他行思想。他说不说话都差不多，不说话其实还好些，万一说错话引得客人不快，还会被折腾得更惨。

你自觉承担起没话找话的重任。

“后来呢？你还见过那只猫吗？”你问。

“我说的那只狗不会咬人，”你说，“它又傻又温和，喜所有摸它的人。”

“我开门的时候，它忽然来蹭我的——我本来不知那是什么，然后它叫了一声，”阿衡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发现他嘴角有很浅的梨涡，“猫摸起来乎乎的，很。”

在你提到朋友家养的苏格兰牧羊犬非常蠢笨时，他终于发表了评价。

“疼吗？它为什么咬你啊？”你一次抛了两个问题。

可他专心致志地听着，好像明天是末日，你在给他传授重要无比的生存指南。

他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疼的。那时候我还在福利院，它是野狗，几个比我大的小孩驯服了它。他们让它来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