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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懂嗎?不是脆弱,是太把別人的命當成自己的責任。」
特寫——伊莎貝拉的臉。
她的眼眸瞬間蓄滿淚水,卻沒有讓其落下。她看著艾娃緊咬紗布、灰藍色眼眸因為疼痛而微微失焦,卻依舊伸手輕輕覆住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彷彿在無聲地說別擔心。過往那些艾娃半夜驚醒、雷聲中顫抖、在壁爐前被自己擁抱時才肯放鬆的片段,此刻全部串聯起來。她終於明白,為何這名極端自律的獵犬會對職責偏執到近乎自虐,為何溫柔只在失控時才會洩露。那不是冷漠,是用紀律築起的高牆,牆後是一個害怕再次失去的靈魂。
「艾娃……」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引擎聲蓋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依賴與心疼。她丟開羊毛毯,不顧自己仍在發抖的身體,跪到艾娃身邊,雙手捧住艾娃因為疼痛而冰涼的臉頰,讓對方的額頭抵住自己的額頭。「妳不需要再一個人扛著,我在這裡,我會看著妳。」
艾娃口中的紗布被安雅取下,最後一針收線,打結,剪斷。安雅用無菌敷料覆蓋傷口,再用彈性繃帶緊緊纏繞,手法專業而迅速。做完這一切,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艾娃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艾娃悶哼一聲。
「好了,獵犬,暫時死不了。接下來三小時內別再跟人玩刀,聽見沒有?」安雅轉向伊莎貝拉,從醫藥箱中取出一支預填式的鎮定劑,輕輕推開伊莎貝拉頸側的長髮,露出那道細小卻仍在滲血的擦傷。「公主,妳這個需要消毒,還有妳的體溫過低,心率過快,是急性壓力反應。我給妳打一針低劑量的鎮定,幫妳睡一下,醒來就到日內瓦了。放心,不會讓妳變成睡美人,只是讓妳別再抖得像篩子。」
伊莎貝拉抬頭看向安雅,綠寶石眼眸中已經沒有了初見時的戒備,只剩下信任。她主動伸出雪白的手臂,露出纖細的血管。「謝謝妳,安雅。」
安雅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手下卻異常溫柔地將針頭推入,緩緩注射。「謝我幹什麼,謝妳家那隻獵犬。她為了妳,可是把這輩子最不想撥的電話都撥了。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代表她終於承認,自己一個人保護不了全世界,需要幫手了。這對蕭恩上尉來說,比被刀捅還難。」
藥液推入後,伊莎貝拉的眼皮逐漸沉重,身體軟軟地靠向艾娃。艾娃立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未受傷的一側肩頭,用羊毛毯將兩人緊緊裹住。伊莎貝拉在半夢半醒間,手指仍緊緊勾住艾娃的衣角,嘴裡含糊地呢喃。
「不要離開視線……合約還在……」
艾娃低下頭,輕輕吻在她的髮旋上,灰藍色眼眸中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柔軟與佔有交織的情緒。她看向對面正在收拾器械的安雅,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沙啞。
「謝謝。」
安雅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比了一個中指,隨即又豎起拇指,語氣恢復了那種毒舌卻可靠的調調。「少來這套。回去後請我喝威士忌,要單一麥芽的,別拿妳那種無酒精的戰術飲料敷衍我。還有,下次再讓我看到妳為了逞強把傷口拖成這樣,我就直接把妳打暈再縫,讓妳知道什麼叫隨隊醫官的權威。」
遠景——晨曦中的日內瓦湖。直升機穿出最後一道山脊,湖面在晨光中像一面巨大的鏡子,遠處城市的輪廓逐漸清晰。機艙內,艾娃懷抱著已經沉睡的伊莎貝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頸側已經消毒貼上敷料的傷口,眼神溫柔而堅定。安雅在駕駛艙哼著不成調的搖滾,操縱桿在她手中穩得像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