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夏承叡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夏知珉，最後停在駱硯秋上，笑意更，「為了避免有人在最後二十四小時內動什麼手腳，總已經授權我，即刻凍結度假村所有營運帳戶，金只進不。還有，任何未經授權對外散布不實財報的行為，都會被視為洩密，我會直接提告並開除。希望大家，自重。」

夏知珉看著大廳裡陸續被廣播叫醒、還睡惺忪的員工跟那幾組受困的旅客，抓起一旁工作人員的藍防外披在駱硯秋肩上，低聲說，「等一下不他說什麼，你都站在我後面，帳本的事我來扛。」

十五分鐘後，蔚藍珊瑚度假村的大廳成了一個最荒謬的審判場。

夏承叡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神徹底冷了下來，「夏知珉，注意你的用詞。你說的這些，都是沒有證據的指控。我手上這份是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認證的虧損報表，你手上有什麼？該不會是你在陽台上跟審計師談戀愛時順手寫的情書吧？」他刻意把談戀愛三個字咬得很重，尖銳地刺向駱硯秋。

駱硯秋卻把外拉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卻用力，「夏知珉，白天的事我們說好一起扛，晚上的規定現在也算數，別想一個人去當英雄。」

我的老天鵝，我剛剛在頂樓用望遠鏡看到那台直升機，我還以為是老天爺派來接我們的諾亞方舟，結果下來的是穿三件式西裝的鯊魚！」艾力克用法國腔調的中文嚷嚷，卻難得地把聲音壓小，「夏，那個笑面虎的神比昨天更可怕，我剛剛偷聽到他跟法務說什麼二十四小時、轉賣合約，還說什麼帳戶凍結，我的法式直覺告訴我，等一下會有一場超級難看的戲。」

他把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發啪的一聲輕響，卻讓在場所有在地青年員工的心都跟著往下沉。林宥蓁站在櫃檯後方，死死咬著下，指甲掐進手心。

「放！」夏知珉終於忍不住，一步跨到最前面，拳頭砸在桌上，震得那盞緊急照明燈晃了一下，「什麼叫救不了爛帳？你那些透過承鑫行銷的三倍報價單，我們早就對來了！香蕉船的維修費你報八萬，實際上廠商只收兩萬六，剩下的五萬四跑去哪了？跑去你跟建商的袋裡了啦！你現在跟我談商業決定？你本是把度假村當成提款機在掏！」

外頭是颱風那種慘白到刺的日光，裡頭卻只靠著幾盞緊急照明燈，顯得昏暗壓抑。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海鮮粥的淡淡柴魚香，現在卻被一濃烈的西裝古龍味生生蓋過。夏承叡站在臨時搭起來的簡報台前，一訂製的三件式灰西裝燙得一絲不皺，金勞力士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刺的光，手裡拿著一份印著夏氏集團燙金標誌的文件，笑容溫和，神卻像手術刀。

駱硯秋的臉白了一下，但他沒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夏知珉側。他從林宥蓁遞過來的防袋裡，那疊在財務室夾縫裡冒著

現場一片死寂，連呼聲都變得沉重。黑暗壓抑的氣氛像漲的海，一點一點漫過每個人的腳踝。

「各位辛苦了，颱風天還讓大家集合，真的很不好意思。」他慢條斯理地開，語氣像是來問員工的長官，「但是台北董事會已經沒有耐心了。這份是董事會的最終決議，蔚藍珊瑚連續三季虧損，住率再也救不了爛帳，二十四小時內，如果現場提不體可信的獲利重建方案，明天這個時間，颱風一過，建商的團隊就會進場點，我們直接簽署轉賣合約。這不是威脅，這是商業決定，現場所有員工的資遣與去留，都會照合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