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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換掉我,想讓這本雜誌變成你的復仇櫥窗。我告訴你,只要我的相機還在這裡,你就別想用你的新寵來粉飾你的自卑。」
朱利安被那聲巨響震得後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扯伊莎貝拉身上的大衣,像是要強行證明什麼。他的手指剛碰到伊莎貝拉的肩頭,就被一隻冰涼而有力的手扣住了手腕。
是艾莉絲。
她不知何時已跨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的邊緣,卻沒有絲毫猶豫。她扣住朱利安手腕的力道極大,指甲陷入他蒼白的皮膚,冰藍色的眼眸直視他的眼睛,近到能讓朱利安看見她眼底因熬夜而浮現的細微血絲,以及那股久違的、屬於女王的、毫不妥協的威壓。
「放開她。」艾莉絲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整個攝影棚都安靜下來,連空調的嗡鳴都顯得刺耳,「朱利安,你聽清楚。我讓你提供服裝,是因為我認可你對束縛的理解。但你誤會了一件事,這本雜誌叫《VANT》,不是你的米蘭工作室。我定義何謂美,不是你,也不是瑪格特,更不是網路上的追蹤數字。」
她甩開朱利安的手,轉身面向所有在場的工作人員、化妝師、場務,以及站在破碎燈具旁、仍在喘息的盧西安。她的黑色絲綢襯衫在冷光下泛著微光,皮裙的邊緣隨著她的轉身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
「今天的封面,主角是伊莎貝拉。掌鏡的是盧西安.凱勒。」她一字一句地宣告,語調恢復了那種在董事會上獨裁而優雅的節奏,卻多了一種從安德烈公寓裡帶回來的、毫不掩飾的坦誠,「我要拍的解放,不是換一張更年輕的臉,不是把皮革勒得更緊。我要拍的,是伊莎貝拉在被束縛之後,依然能直視鏡頭的眼神。是盧西安的底片在黑暗裡等待顯影的時間。真實需要等待,而等待本身就是力量。如果你們想要即時的、被修飾過的美,請離開這個攝影棚,去瑪格特的辦公室,那裡有很多。」
朱利安的面色由紅轉白,深褐色的眼眸裡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被當眾羞辱的怨毒。他看著艾莉絲,看著她身後重新將M6拿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的盧西安,又看了一眼始終沉默、卻在此刻對他露出一個極淡、近乎憐憫的微笑的伊莎貝拉。
「你會後悔的,艾莉絲。」朱利安的聲音顫抖,卻仍試圖維持天才的驕傲,他一把扯起琪拉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女孩踉蹌,「你以為你站在他那邊就能奪回王座?你不過是從一個男人的束縛,換到另一個男人的鏡頭裡。你等著看,瑪格特不會放過你們,這組照片永遠不會出現在十二月號上。」
艾莉絲沒有回頭,只是對門口的保全微微頷首。保全上前,禮貌卻堅決地為朱利安與琪拉拉開了攝影棚厚重的隔音門。門外的走廊透進走廊的白光,與棚內破碎的鎢絲燈光形成刺眼的對比。朱利安在門口停頓了一瞬,回頭望向艾莉絲,眼神裡的受傷與仇恨幾乎要溢出來,卻最終只是重重地將門摔上。門板撞擊的悶響在棚內迴盪,鏡面裡無數個朱利安的倒影同時碎裂、消失。
棚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碎玻璃偶爾因餘震而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盧西安靠在器材箱上,胸口仍在起伏,手裡緊握著M6,灰綠色的眼眸望向艾莉絲,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種被公開選擇後的、近乎野蠻的佔有慾。伊莎貝拉重新坐回妝檯前,對化妝師輕聲說了句繼續,彷彿剛才的衝突只是一場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