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沒有燈，只有從廳內漏的黃與黎街燈的冷白在他們臉上錯。風是冰的，帶著雨後的霉味與舊石材的氣味，得黑紗裙襬緊貼在艾莉絲修長的雙上，勾勒她被腰裙與束腹包裹的胴體曲線。她的背抵上冰冷的石牆，石頭的寒意透過薄紗瞬間滲進膚，讓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沒等她後退，盧西安動了。

盧西安沒有放下相機，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頹廢的溫柔與挑釁。「杜蘭德女士，」他用帶著德語腔調的法語回應，嗓音被菸草與暗房藥浸得微啞，「妳的權力也很誠實。誠實到只剩下資本替妳塗好的紅顏。妳說朱利安是自我抄襲，妳說伊莎貝拉是空的洋娃娃，妳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但妳有多久沒有脫掉這黑紗，看看自己被勒到發紫的膚了？」

盧西安卻沒有。他維持著被潑的姿勢兩秒，然後緩緩抬手，用沾著藥漬的指尖抹去嘴角的酒，伸尖了一下。那個動作極其緩慢，極其下，也極其挑釁。

盧西安的臉近在咫尺，灰綠的眸在黑暗裡亮得嚇人，酒還掛在他的睫上。「我瘋了？」他低笑，呼噴在她臉頰上，帶著香檳與菸草的熱氣，「是妳先動的手，女王陛下。妳潑我，是想讓我看不清妳。但我現在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從她的，到她因為憤怒而急促起伏的酥，再到她被風得緊貼大的黑紗。

記得《VANT》沒有給狗仔發過邀請。還是柏林的視覺藝術學院現在只教怎麼在別人的派對上偷窺？」她的毒是了名的，每一個字都裹著糖衣的碎玻璃。「你的鏡頭很誠實，誠實到只能拍些骯髒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看得見。」

周圍的空氣瞬間繃緊，有人倒一氣。從來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這樣對艾莉絲說話，更沒有人敢把她的制服形容成一種束縛。

艾莉絲的劇烈起伏了一下，束腹下的肋骨被勒得生疼，黑紗下的酥隨著呼急促地起伏，尖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地頂起。她厭惡失控，卻更厭惡被看穿。酒的氣味在兩人之間蒸騰，混合著她上私人訂製的鳶尾與麝香調香，與他上刺鼻的顯影藥、菸草與雨味，形成一種詭異而燥熱的化學反應。

艾莉絲的瞳孔微微收縮，指尖扣緊了香檳杯。她的潔癖與控制慾讓她無法忍受鏡頭的凝視，那種被窺視、被解剖的焦慮讓她頸後的細全數立起。她向前半步，跟鞋的鞋跟在黑大理石上敲清脆的聲響，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釘在她上。下一秒，她手腕一翻，整杯冰冷的香檳毫不猶豫地潑向盧西安的臉與他前的徠卡。

金的酒在空中劃一弧線，隨後炸開，沿著他的髮絲、下顎、衣的領往下，鏡頭的玻璃上掛滿珠，酒滴進黃銅機的縫隙，發細微的滋滋聲。快門被體糊住，觀景窗一片模糊。幾個女編輯發驚呼，保全下意識地往前。

「還是冰的，」他低聲說，只有艾莉絲聽得見，「和妳一樣。」

他一把扣住她纖細卻帶著冷意的手腕，力大得讓她踉蹌半步，另一隻手甚至還掛著那台滴的徠卡。周圍的人只來得及看見黑紗的裙襬被扯動，下一瞬，兩人已經被他拽進了主廳側面那座通往台的陰影拱門裡。那裡掛著厚重的絲絨帷幕，是為了遮擋黎夜風而設，此刻卻成了最完的隔絕。帷幕在他們後落下，外面的音樂與笑聲頓時被隔成悶悶的鼓點，只有雨點擊打台欄杆的聲音與遠處納河模糊的霓虹透過玻璃反進來。

艾莉絲想用最惡毒的話回擊，卻發現嚨發乾。近距離下，她才看清他下的陰影並非疲憊，而是一種長久注視黑暗後留下的灼痕。這種被徹底凝視的覺讓她既想逃，又有一種隱秘的、被渴望已久的戰慄從脊椎竄起。她討厭失控，卻又在每一個夜人靜、獨自面對更衣鏡時，渴望有一個人能毫不留

「放開我，你瘋了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因為憤怒與羞恥而發顫，紅間吐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化成白霧。她試圖用另一隻手推開他，卻被他更快地捉住，雙手一併被他用一隻大手扣住，舉過頭頂，壓在頭頂上方的石牆上。這個姿勢讓她的束腹更加繃緊，被迫起，黑紗下的雪白房被擠壓得更加飽滿，溝在陰影裡得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