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自以為是救世主，用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鑽進她們的腦裡，改寫她們的思想，對吧？」夏夜的神驟然冷了下來，扳手頂端猛地爆一刺的藍電弧，「你真以為自己覺醒了什麼天賦異稟的超能力？蠢貨，你只是被那寄生蟲選中的新宿主罷了！」

刺目的紫光亮起，沈聿只覺得球一陣灼痛，視網前再次浮現藍的代碼亂。

夏夜放開他，摘下戰術鏡扔在桌上，走到一旁的鐵櫃前倒了兩杯苦澀的黑咖啡，將其中一杯重重頓在沈聿面前。

「站住。大安區來的乾淨朋友，這裡可不是你這種心理諮商師該來的地方。」

沈聿彎腰鑽了進去。

「因為七年前，我妹妹的腦袋也是這樣被吃空的。」夏夜點燃了一細長的黑涼菸，了一，吐一團青灰的煙霧。她的神穿過煙霧，帶著刺骨的恨意與悲涼，「她也是台大醫學系的學生，參與了那項由政府與頂級財閥秘密資助的『層潛意識

從廢棄鍋爐後方走來的女人約莫二十七歲，留著一頭俐落的黑短髮，髮尾挑染著幾縷張揚的紫。她穿著一件沾滿機油的黑工裝背心與寬鬆工裝褲，腳踏一雙沾滿泥濘的鋼頭馬汀靴。小麥的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緊繃的肩頸與手臂線條展現極強的爆發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琥珀的鳳，銳利、警覺，帶著野獸護般的凶狠。

「坐下。」夏夜指著一張金屬手術椅。

風機沉悶的轟鳴聲。

地下室內熱氣蒸騰，但空氣中沒有任何洗浴的清，反而瀰漫著一濃烈刺鼻的化學藥劑與酒氣味。原本的大眾池被乾了，裡面鋪滿了破舊的睡袋與行軍床，數十名神形枯槁的男女躺在其中。他們有的雙圓睜盯著天板，用透氣膠帶強行固定；有的則將腦袋浸泡在冰桶中，藉由刺骨的寒冷阻止自己進睡眠。

這裡就是全台北最大的非法清醒者組織——「清醒者互助會」的秘密據點。

一沙啞而充滿野的女聲從陰影中傳來。緊接著，一柄冰冷沉重的改裝電擊扳手毫無預兆地頂上了沈聿的下顎，力大得讓他不得不抬起頭。

沈聿呼微沉：「妳怎麼會知得這麼清楚？」

夏夜盯著沈聿看了足足五秒，隨後收回扳手，轉朝地下室更處走去。「跟我來。如果你不想在十分鐘內變成神經衰弱的瘋，就閉上嘴跟緊。」

萬華清醒者互助會領袖，夏夜。

沈聿依言坐下。夏夜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上一副外接倍率偏光鏡片的戰術鏡，一把抓住沈聿的頭髮，強迫他將頭後仰。她冰涼糙的手指暴地壓在沈聿的後頸神經節上，另一隻手拿著一支發紫外光的掃描筆，直接對準了沈聿的瞳孔與後頸膚。

夏夜冷笑一聲，電擊扳手沒有移開分毫，反而順著沈聿的下一路動到他的後頸。「大安區眠診所的主持人沈聿，台大心理所畢業的菁英。你最近在權貴圈裡很紅啊，江晏清的競選團隊、蘇韻的財團保全，甚至連北檢的車輛都頻繁現在你那間破診所門。你上那上位者的香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穿過一條昏暗濕的長廊，夏夜用指紋與虹解開了一厚重的壓防爆門。門後是一間充滿科技儀與凌亂電路的地下實驗室，四周堆滿了非法改裝的神經監測、老舊的腦電波記錄儀，以及數百瓶未標籤的琥珀藥劑。

「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沈聿舉起雙手，平靜地看著夏夜，「我需要妳的技術。關於夢痕，以及……如何阻止自己的大腦被吃掉。」

「嘖嘖，真是彩。」夏夜湊得極近，沈聿甚至能聞到她上淡淡的煙草味與薄荷油的清涼氣息，「視神經底層已經完全被神經突觸網絡覆蓋，後頸的神經現了蜂巢狀的寄生印記。你的認知污染度至少有35%以上了吧？你最近是不是開始覺得現實世界像是一場排練好的舞台劇？是不是分不清診所裡的東西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你的大腦在幫那個系統自動腦補？」

「她們被同一場惡夢困住了，而我……」

沈聿瞳孔微縮：「妳知莫菲斯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