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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裡提過你們。這一趟去燕京,要勞煩兩位多費心了。」
完顏虎搖頭道:「小姐別這麼說。齊公子是我們的合作伙伴,自然要護他周全。魯叔已經先去燕京了,走的是西路,大約比咱們早到四五天。」
「完顏魯?」完顏萍微微訝異,「朴叔叔派了副寨主親自去探路?」
「魯叔聽說小姐是陳和尚大將軍的外甥女時,高興得連喝了三碗酒。」阿蘭抬起頭,笑著接話,「他說他年輕時在陳和尚大將軍麾下當過一年的親兵,後來蔡州城破才散的。這麼多年了,他一直以為完顏家的血脈斷了。那天聽朴叔說小姐還在世,他連著三天沒睡好覺,翻來覆去地念叨『大將軍有後了、大將軍有後了』。」
完顏萍聽著,眼眶微微一熱,沒有接話,只是垂下眼簾,輕聲說了一句:「讓魯叔費心了。」
耶律齊在一旁看著這支精銳,心中大定。眾人隨即詳細議定了行進路線與隱匿方式,完顏萍一直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商議行動細節。她沒有插話,沒有提意見,只是在耶律齊轉頭看過來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眾人商議完畢後,完顏虎和阿蘭識趣地起身,藉口去檢查馬匹,將屋子留給了耶律齊和完顏萍。
屋門關上後,外面的風聲被隔絕了大半,屋內只剩下火炕裡木柴偶爾爆裂的細響。完顏萍走到耶律齊身前,伸出手替他撣了撣肩上尚未融化的殘雪,動作很輕,像在拂去一層薄薄的灰塵。
耶律齊握住她的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完顏萍沒有掙扎,順勢靠進他懷裡,額頭抵在他頸側,呼吸拂過他的鎖骨,溫熱而綿長。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沉穩,有力,卻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仆叔叔的人到了,夏總管的勘合也到了。燕京那邊有魯叔接應,城裡有丐幫分舵。」完顏萍低聲說,像是在替他把所有事情都理一遍,「這次去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銳。你只要按著計劃來,不會有事的。」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十一月下旬。
這天深夜,一封自燕京宰相府秘密寄出的羊皮信,終於送到了耶律齊手中。
信是王文統親筆所書,上面詳盡地繪製了燕京質子府邸的守衛換班時間、巡邏路線,甚至連質子府西角門上那三道斑駁的舊鎖構造,都寫得一清二柱。
耶律齊將信上記述的每一個細節死死記在腦海中,隨後將羊皮信湊到燈火之上。
「撕拉——」
熊熊火焰吞噬了信紙,耶律齊將灰燼細心地掃入銅盆之中,轉過身,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狂風暴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十一月廿七,夜。
益都城西的白楊渡馬場外,十二匹駿馬踏著積雪靜靜地站成一排。馬背上的人清一色裹著灰褐色的羊皮襖,頭戴氈帽,腰間掛著短刃和乾糧袋,看起來與北地尋常的商隊護衛沒有兩樣。
耶律齊牽著自己的馬走在最前面,馬鞍旁掛著一隻半舊的皮囊,裡面裝著乾糧、火石和兩封空白的樞密院勘合。完顏萍跟在他身側,只送了這一段路,便在一棵枯楊下停住了腳步。
「就送到這裡吧。」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