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退去，偏廳內只剩下郭靖與黃蓉二人。

「大哥，不要太小看你的岳母了。」完顏萍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你以為今天這場會議，郭伯伯為什麼會突然提起讓我去？今天，黃幫主本來就希望是我去山東，因為只有我，才能聯絡原本散佈在東夏和山東的金人殘。這是一顆早就下好的棋。」

「如今，我只希望這次李璮在山東起兵，能鬧得大一些，讓蒙古後方大亂，給襄陽、給大宋的百姓，多爭取幾年息的生機……」

「這是華箏托人九死一生、從漠北送來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話——『忽必烈是另一個草原蒼狼』，叫我們要小心。」

「萍妹……燕兒與小武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武見弟弟失態，怕師父責怪弟弟失了禮數，也連忙上前一步，沉穩地拱手，支持弟弟的說法：

耶律齊與完顏萍默默落後眾人一步左右。看著前方小武與耶律燕那毫不掩飾的熟稔背影，耶律齊眉心緊蹙，悄聲詢問：

郭靖憂心忡忡地負手站立在窗前，遠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他的手上死死握著幾封拆開的密信，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耶律齊臉一沉，語氣中帶了一絲隱怒與擔憂：「胡鬧！小武既然心思不定，你與他又是夫妻，如今這般局勢，你怎可單獨與我一起潛蒙人後方？這成何體統？」

「郭伯伯、黃幫主，讓萍兒陪大哥去吧。山東當地乃至東北至今仍有眾多金人舊與民，萍兒本是金朝皇族後裔，由我前往，最能聯絡那些金人反蒙的勢力，與大哥合起來，必定事半功倍。」

完顏萍目視前方，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冷笑，低聲答：

「師父、師母，弟認為不妥！嫂嫂行事不周，武藝低微，此去北方狼窩虎，她跟著去反而會影響了耶律大哥！」

郭靖心中屬意耶律燕，便又：「燕兒，妳與齊兒依舊以兄妹分前往，最不易引起懷疑。」

小武見狀，心中一急，連忙跨前一步，大聲向師父師母反對：

「兩人自然是清白的……但是，小武的心思似乎有些異樣。」

被突然點名的耶律燕愣住了。她嘴上雖然沒說不願，但那神情顯然有一萬個不樂意。

耶律齊一愣，回頭望向那座邃的偏廳，脊背一陣發涼。

此時，黃蓉的目光微微一轉，視線在小武、耶律燕與完顏萍三人上輕輕一掃而過。

郭靖痛苦地閉上，手扶在窗櫺上，聲音低沉：「蒙哥雖死，可這個忽必烈，心思沉，手段狠辣，只怕比蒙哥更難對付。更何況……朝廷最近對我們抗蒙將領的排擠也越發嚴重了。賈似在臨安隻手遮天，殘害忠良，朝政一團亂麻。前方將士在血，後方權臣在算計……」

「靖哥哥，別想了。無論朝廷如何，無論韃多麼兇悍，蓉兒總陪著你。我們守著這座城，守著百姓，盡心盡力，便無愧於天地。」

「好！萍兒考慮得極其周全。」郭靖欣地一拍桌，當場拍板，「那便就此確定！齊兒、萍兒，三日後，你們即刻啟程前往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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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撫了撫鬍鬚，沉思：「由於遠赴敵人後方，需要有人掩護。燕兒，萍兒，妳們可否同步潛敵後協助？」

就在氣氛陷微妙的尷尬時，完顏萍一氣，緩緩站了來，聲音清亮而堅定：

郭靖轉過，將其中一封信遞給黃蓉，沉聲：

黃蓉看著丈夫雙鬢那不知何時染上的斑白，心中一陣酸楚。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後方環抱住郭靖，將臉貼在他寬闊卻有些顫抖的後背上，溫言安：

「師父，二弟所言也有幾分理。山東局勢複雜，非比尋常，燕妹若是有個閃失，反倒耽誤了大事。不如另選更為沉穩的人選。」

聽著耶律齊對自己發怒，完顏萍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耶律齊，底閃過一抹冷冽。

小武的這番話，讓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郭芙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

黃蓉緩步走到他後，溫柔地伸雙手撫平他緊繃的肩膀，輕聲問：「靖哥哥，密信上說了什麼？讓你如此憂心？」

窗外，襄陽城的風，正帶著北方的寒意，呼嘯而過。

「蓉兒……」郭靖長嘆了一聲，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滄桑。

完顏萍這番話點中了要害。郭靖與黃蓉對視了一，黃蓉這才微微點頭。

離開郭家府邸後，大武、小武、郭芙和耶律燕四人依舊如往常般，說說笑笑地走在前方。

說到此處，這位一生為國為民、威震天下的郭大俠，中也不禁濃濃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