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里寒气重，洗好了便起来罢。妾服侍你穿衣。”

“怎么？哪里不对么？”

“不是你的便好。”鞠景手上动

弱从巾的隙里艰难地钻一个脑袋，那一蓬松的白被一浸，又被鞠景一裹，登时缩了整整一圈，活脱脱像个包得严实的白面粽。那一双大睛扑闪扑闪，透著几分无辜与可：“你问妾？你可是要去对付那天宗？”

“天宗那稀薄肮脏的天之力，与妾这大自在本源有何系？小夫君怎的到了此时，还这般不信我？”大白兔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的嗔。

在鞠景手臂上借力，犹如小狗刨般抖动著。听得鞠景这声“娘”，她一双猩红的眸斜睨过去，三嘴撇了撇，显然不怎么乐意合他这番言巧语。

鞠景闻言，心底却无半分自得。回想起先前纳天本源、丹田几炸裂的生死之怖，他心有余悸地摇了摇：“皆是赖了内那‘混沌莲’的霸造化，省去了常人百年苦修的岁月。只是这福分实在手，连著死过去两次，经脉似被万刃凌迟，险些便被那浩瀚灵气生生撑爆。”

“师尊算无遗策，自然是好的。”鞠景弯下腰，将那正趴在青石上抖的大白兔捞起，同样扯过一条巾，毫不客气地盖在她上，一边搓一边，“只是不知，我这正牌的小娘心中作何想？”

弱得理不饶人，四爪一蹬，直地踩在鞠景结实的膛上，两颗红宝石般的珠死死盯住他的双眸，明知故问地言讥讽。鞠景自知理亏，只得咳两声，尴尬地偏转过去，装作打量四周的风景，闭不答。

鞠景大掌一伸，托住大白兔圆的腹，轻轻了两把。原指望这吃不吃的能帮著帮腔，孰料她竟摆一副冷旁观的派。萧帘容立在岸边，瞧著这一人一兔内讧的稽场面，不由得掩轻笑声。

“额……”

“然也。”鞠景手下不停，狠狠搓著兔，“既是要打著斩妖除的旗号，少不得要借你那天之力来戏。总得问问你这宗的活祖宗同不同意才是。”

鞠景如蒙大赦，赶顺坡下驴，双手一撑池，哗啦一声带著跃上青石岸。

人之勇毅，多生于血气上涌的刹那。真到了事后回望那万丈悬崖，难免双发。鞠景虽是个护短的刀，对这数次徘徊在鬼门关的遭际，亦觉后怕。不过他心中也分明，若教他再选一次，面对孔素娥与萧帘容的生死危局，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剑。“凶险是凶险了些，不过依著下的光景，倒是恰好应了明王殿下将要为你谋划的大局。”萧帘容将巾帕折起，眸光转为谋远虑的幽沉，“她意将你捧作剿灭天的‘天命之’。你每次击溃天、纳气便能修为，这说辞不仅能掩盖莲之秘，更能让你在这伏大会上名正言顺地树立万世威名，端的是名利双收的谋。”

鞠景登时语，摸了摸鼻。暗暗回想，似乎先前为了诓骗这手，确实对她许过“小老婆”的诺言。只是在他这现代人的思维里，“小老婆”与“宝贝”、“甜心”一般，不过是个调情的称谓，谁曾想这堂堂大罗金仙位格的大自在天，竟咬文嚼字，把这名分看得比天本源还重。

“你该不会是对著哪个标致些的女人，都唤作小老婆罢？好一个心烂萝卜！”

萧帘容也不避讳，走上前来，抖开一方雪白的巾帕，细细为他拭肌肤上残留的珠。巾帕拂过鞠景宽阔的肩背，她秀眉微挑，仔细应著鞠景内那如渊如海、奔腾不息的灵机，颔首叹：“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么？你这破境的速度，莫说是这太荒界，便是翻遍上古奇闻，称你一声‘太荒第一天骄’也是委屈了。不过区区几年光景，竟已摸到了结丹的门槛，明明连正经的灵都不曾生……”

萧帘容见鞠景被一只兔得下不来台，适时声解围。她这般言，既全了鞠景的脸面，又暗中刺了弱一句——你争名分又如何，服侍他的到底是我。

“哪里都不对！”弱猛地自鞠景掌中扬起脑袋，满腹牢地吐人言，“你那小老婆，说的分明是妾！怎的到了她这儿，也成了小老婆？妾暂且不得你那正妻大房，难连这小老婆的名分，也要与人分不成？”

弱闻言，没好气地用力抖擞起脑袋，试图将发重新抖得蓬松起来。她一扭，便从鞠景的怀里钻脱，却被鞠景宽厚的手掌一把住兔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