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这修仙界的无情标准来衡量，鞠景一个炼气期的凡人，所承受的压力与所付的努力，确实已然是过了。

她微微摇动团扇，轻言细语：“明王殿下这般严厉，说到底，也是因为她对北海龙君的那份承诺吧。毕竟，殿下也是极要脸面之人。”

她自然也听闻过那些关于慕绘仙的市井传言，传言中，这位云虹仙是被龙君买，为活命而屈辱地委于这凡人，成了一个彻底堕落的禁。

慕绘仙作为鞠景最贴心的人儿，她谙说客之。

凡人间的贫女一朝嫁王侯豪门，大概便是这等光景。

玉婵心一，她压下内心的波澜，一气，故作镇定：“我……我也好。这等天福地般的修炼环境，我玉婵这辈都未曾敢妄想过。且不说这灵气郁，昨日叶荷琼长老更是亲自造访，不仅将内门真传的通行令牌送至我手，更言明若有修行疑难皆可问她。甚至……”

“是好。”慕绘仙微微一笑，底闪过一丝追忆，似乎是在用自己往昔荣光，来丈量玉婵今日震撼，“不瞒你说，便是我从前在东家那在上的家主夫人时，也不曾有过这般予取予求的待遇。如今依附了公，我这修为停滞多年的瓶颈隐隐松动，看即将三气聚化为元神，有望去窥探那地仙的门径了。”

她顿了顿，语带自嘲：“甚至连我日后突破三转直至六转金丹所需的百年药材与绝世丹药，都已尽数备齐了。”

她要的，便是慢条斯理地铺垫这世界的丛林守则，绝不能让玉婵觉得她此刻得到的资源是廉价施舍，而是要让她明白这背后的沉重。

话题陡转，如图穷匕见，却又被慕绘仙包裹在如邻家闲话家常般的亲切语调中。

玉婵默然。

“既然对龙君许下了承诺，明王殿下自然是要到的。”慕绘仙的目光从鞠景上收回，转而悠悠地落在玉婵那张英气面庞上，话锋微微一转，“拼尽一切底蕴，也要为公逆天改命，提天赋与修炼速度。天阶上品的洗髓灵用上了，极品的功法秘籍搬来了……还有便是，玉婵仙你了。”

她抬起，目光中闪烁着某玉婵看不懂的后怕：“我若是不从，我若是自尽以全名节……我那远在天衍宗的东家，我那尚在人世的儿，顷刻间便会有灭之灾。你当知晓，北海龙君殷芸绮，那可是个随手便可人神魂的尊，她可不会如明王殿下这般，还要披一层正规矩的，讲究什么名门正派的颜面。”

只回想起孔素娥那冷酷残忍的话语，以及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玉婵便觉后背发凉，仿佛置于三月倒寒的冰窟之中，冬日已过，余寒却透骨穿心。

妇微微直起，放下团扇，她直视着玉婵，一字一句地剖析着这修真界残酷法则：“玉婵，你看看我这容貌，放东衮荒洲，也称得上是天姿上品吧？可是对于这冰冷无情的修仙界而言，貌这东西，若无足够天赋、傲视群的实力，亦或是只手遮天的权力去护持，便连这地上的泥芥都不如。貌，永远是依附于权的玩罢了。”

她就这么笑地看着玉婵，仿佛只是随问起妹妹的婚嫁大事。

玉婵猛地闭上双，再度睁开时，底已满是忌惮。

同样是遭遇了上位者的胁迫，同样是背后有着宗门、师弟这些不可割舍的亲近之人的生命受威，玉婵只觉得心仿佛被重锤敲击，共鸣之油然而生。

太荒第一饭男——这个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嫉恨的名号，只怕比孔素娥和殷芸绮最初想为他营造的“风公”人设，还要响亮十倍百倍。

这不过是她答应卖为妾的第一日，那砸下来的外在资源价值，便已远远超过了她与师门上下几十百年来拼死拼活所获总和的十倍！

这番共情话语，字字句句皆是血泪。

她低垂下睫，凝视着团扇上绣着的颈鸳鸯，幽幽叹：“如何能没有？最初被龙君行买下，当众剥夺了份之时，自然是有的。那时的我，就像是你昨日站在这大殿之上一般——被权胁迫，被大能注视，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屈辱，却又知自己犹如砧板鱼，无力又无奈。”

说着这短短一日间所得到的天材地宝，玉婵的心情复杂。

慕绘仙闻言，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敛。

“仙您……听起来似是十分乐意？您的心中，当真没有半分抵吗？”

两个拥有天仙之姿、立于此界巅峰的大乘期女修，竟为了一个凡人男争得不可开。

从前在烈云山庄，只是偶尔听长辈讲起大宗门的豪奢，何曾敢真真切切地去想，有朝一日这等滔天的富贵会砸在一个底层散修的上？

间浮现孔素娥那张绝世仙颜，那是何等一位颠倒黑白、指鹿为，将天下正秩序玩于掌之间的大乘期大能！

“是啊，明王殿下对公，可谓是极严格的。是以此刻即便明王殿下不在中，公也是万万不敢有半分懈怠的。”慕绘仙轻叹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个妻对丈夫般的怜惜。

“云虹仙……”玉婵秀眉微蹙，面对前这位浑散发着成熟人妻韵味的绝代佳人，这位素来秉持正义的侠女眸中，闪过的不解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