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权胁迫，合宗的手段是令人作呕的生吞活剥；而这凤栖少主，却给这等腌臜易披上了一层温情脉脉、宽和以待的外衣。

林寒松开抱的手，五指抓冻土之中，随后猛地握。

林寒咬碎银牙，尽鞠景是这场毒局中唯一的得利者，但他不得不承认，从合宗到凤栖，这凡人少主所展的底线与行事派，确有几分君之风。

“你这般作践自己，你师也断不会回了。你若是当真这般不甘，便去将她拦回来啊！”

这少年满的大义凛然，骨里竟藏着这等要拉着心之人同归于尽的病态执念。

明明是自幼相伴、早已在心底刻下他林寒烙印的师，却被他亲手推了旁人怀抱。

可前这少年，他什么都懂。

守持义者，必被义所囚。

两人皆被那病态的德枷锁死死捆缚，在这肮脏浑浊的修真界中，近乎疯地渴求着彼此皆是白玉无瑕，最终却只能在现实的碾压下粉碎骨。

那句“名节重于命”的酸腐说辞，在漫天大能的威压面前，薄如蝉翼，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

那血模糊的双拳再次疯狂地捶打着大地，殷红鲜血顺着指汩汩淌，染红了霜土。

可如今见他们分得这般惨烈凄绝，心底那小女儿家的心思，也被这沉甸甸的惋惜所冲散。

他找不半个字来阻拦玉婵。

“师对那姓鞠的，心底并不排斥。若是换作那合宗赵执事那般下作迫，师便是有十条命，也早当众自爆金丹，落个净净了。正因为接手之人是鞠景，师她……她才说服了自己，选择了妥协。”

面对一个清醒着走向渊的绝望之人，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孔青黛彻底看清了这对师弟之间扭曲的羁绊。世间怎会有这般作茧自缚的理？情投意合之人，竟被那死板的学规矩生生成了陌路。

她看向林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悚然。

若是面对一个怒发冲冠、失去理智的莽夫，她尚能言劝解其冷静谅。

他更没有那个光明正大的未婚夫

孔青黛长长叹息一声。

“啊——！师——！”

可那冰冷的泥土，却无情地从他指间簌簌漏，一如他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

“我若趁人之危提这等要求，我林寒与门外那些馋涎师质的禽兽又有何异？我这辈都不提那个字！师她素来清，她没有选择我，正是因为她懂我。她宁可自己去扛那凤栖的滔天业障，也不愿将这违背常理教的义重压，施加在我这师弟的肩！”

鞠景的存在，成了一剂麻痹痛觉的散，让那宁折不弯的侠女，心甘情愿地放下了刀。

他把人心、局势、大能的算计，乃至玉婵的无奈，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林寒看得太透。这漫长一夜，并非只有玉婵在生死边缘苦熬，他林寒的灵魂同样在油锅中煎炸了一宿。

孔青黛闻言，倒一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那力之大，骨节隐隐作响，犹如想要隔空抓住玉婵离去的手腕。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师的清白若失，红被夺，这等奇耻大辱，比杀她千百次更甚！我与师并未定下三书六礼的婚约，若由我来碰她，那便是我这师弟的丧尽天良，玷污了她的玉洁冰清。我们烈云山庄的弟，宁可粉碎骨，也绝不容忍这等污秽苟且之事！”

“那便这般认命了？就任由友这般步那虎？”

她心中确有几分隐秘私心，盼着这两人因理念不合而分扬镳。

“可你心里，分明是倾慕友的，不是么？友对你亦有生死相随的同门之谊，她绝不排斥于你。你死守着那腐儒规矩不肯碰她，结果便是睁睁看着别人用权去将她据为己有。”

万幸你未曾走这等绝步。”

一念及此，那失去挚的绝望犹如万蚁噬心。

“孔素娥这老妖婆，绝非善类，行事狠辣毒绝。可那鞠景……却也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昨夜我已全然想通透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皆是那孔雀明王在暗中局。师心思缜密，她定也瞧了端倪。此番低，是师思熟虑后的抉择。”

孔青黛素来不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