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三栋心里“咯噔”一下，脊背上蹿过一阵凉意，暗这老妖婆不会也是打的这个主意罢？他目光飞快地往下溜了一——李婆今日穿了件宽松的藕荷褙，腰腹微微隆起一个圆的弧度，看着约莫有三四个月的光景了。

吃完了，走到门，跟候在廊下的下人说了句：“烦请跟孙老爷带个话，家中尚有幼儿需要照看，就不多叨扰了，这便告辞。”下人应了一声，躬退了下去。

李婆不说话，只是睛往屋里那张床榻上扫了一——褥还没收，上面一片狼藉，汗渍斑混着黑黑黄黄的痕迹，半不地糊着。她目光收回来时，微微垂了一下，波从睫底下漾来，像一汪温似的淌在曾三栋脸上。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他捧着匣的手背，指尖轻轻抚了两下，媚如丝地勾了他一瞬。

再次睁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日光从窗里漏来，明晃晃地照在榻上，照得他眯了眯。他偏过，环顾四周——床榻上一片狼藉，汗渍、斑、痕混在一起，半不地黏在褥上，一酸腐的、腥臊的、说不上来的怪味直冲脑门。两之间的床单上更是黑黑黄黄的一大片，不知是孙老爷的便溺还是旁的什么，糊了整块。他胃里翻了一下，一，是压住了没吐来。

曾三栋脸一下臊红了，耳朵得像火燎：“这。。。不好吧。李大，你还有着呢。。。”

他还来不及多想，李婆已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糯，带着儿撒似的羞：“难得有你我单独相的机会，钱和我家老都不在。。。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曾三栋结动了动：“那你。。。你家老。。。不。。。夫呢。。。”

今日就得回去了，本不住同样的夜再多来一次！

曾三栋接过匣，闻言愣了一下：“李大，这是何意。。。”

李婆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我家那老，早就不中用了，三两下就代了。哪有你这般利？”她说着又往他前靠了靠，下微微抬起来，一双睛亮晶晶地睨着他，“再说了，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嘛——都是自家的妹们，有忙就该帮，怎么，说过的话不作数了？”

曾三栋不承想被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堵了个结实，嘴张了张，竟无话可驳。他看着李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掂了掂怀里那只沉甸甸的匣——昨夜那一碧玉簪、一个金镏，加上这一匣铜钱，足够他和馒在东京安安稳稳过上大半年了。接下来租房还得房钱，馒冬还得添袄，他自己也该换两像样的衣裳去见人——桩桩件件，都是钱。他咬

孙老爷和三位小妾都没面，不过下人们伺候得倒算殷勤——洗澡已经备好了，木桶里漂着几片薄荷叶，旁边搁着崭新的皂角和一块细布巾。他把自己从到脚洗了一遍，换了净衣裳，是件石青的细布直裰，料虽不算好，可熨得平整，穿在上妥帖舒服。等他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一碗腾腾的丝粥，一碟腌萝卜，一碟酱瓜，两个煮两个咸鸭，还有两个新蒸的馒，薄馅大，油浸透了馒底。

他整了整衣襟，正要抬脚往外走，院门忽然被推开了——李婆笑盈盈地走了来，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钱匣。她一门便络地迎上来，把匣往曾三栋怀里一：“三栋兄弟，孙老爷让我带给你的，昨夜的酬劳。”她说着压低了声音，眉间带着儿半羞涩半神秘的笑，“里还有我自己添的一贯钱。。。”

李婆嗔地白了他一，拿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就是因为有了，才特别的想嘛。。。你不知，怀了孩之后，那心思就跟火烧似的，压都压不住。”

他连提醒都懒得给一声，手底下越捋越快，忽然脊背一——第一白浊猛地了去，“噗”地一声在了榻的纱帐上，力大得吓人。接着第二、第三便没那般了，雨似的纷纷扬扬落下来，洒在自己、小腹、榻上，也溅了孙老爷一脸一。那老儿被溅了一脸，愣了一瞬，非但没，反倒伸了嘴角，嘿嘿笑着说了句什么，反正曾三栋不知是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往下坠，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了。

他抬手摸了摸发髻——那碧玉簪还在，手温凉，质地细腻。又朝枕边一摸，那颗金镏沉甸甸地搁在那儿，压得褥陷下去一个小坑。长长地吐一气，像是把一夜的浊气都从肺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