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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2/2)

修女完祈祷,回过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快要下雨了。她的目光越过码拥挤的人,落在正在缓缓离岸的那艘船上。

两个月后,船在香港靠岸。

苏念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过了海峡后,走地中海,过苏伊士运河,绕印度洋,最后到香港。没三个月都要两个月。”

她回过,走了拥挤的人里。

修女放下了手,对边的修女笑了一下,用手语比划:“我没事。走吧。”

返英的邮从维港码缓缓离岸。阿香在船上望向码。

可是汇合的日已经过了,苏念安从香港一路上来找到了她。

汤姆逊灭了手上的烟:“六个月后,在这里汇合。记住了,活着回来。”

从香港一路往北,阿香沿着沦陷区的边缘走了大半个月。她在采访,不断地写稿,不断地打听。

那艘船越来越远,船尾拖着一长长的痕,船上的人也看不见了。

但这两件事在她心里从来不是二选一,把报写好了,就能留得更久,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去找谭巧音。

,苏念安也看着她,相视而笑。

她转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看了一。

她把记者证挂在前开始工作,她采访了从西关逃来的难民,又采访了当地负责救治的社工以及那些在沦陷区内外传递消息的地下通员。

“我也不记得了”老人叹了气:“你节哀顺变。”

修女咬咬牙,正想翻过栏杆。手臂被一把抓,另一个修女,问她怎么了。

阿香闭了睛,泪从角下来。过了很久,她了。

“记住了,你们的任务是报沦陷区的真实情况,不是去送死。尤其是你,Ling。我知你还有其他事要,但别忘了你是记者。”

汤姆逊从船舱里走来,把一张地图摊在船舷上。地图上标注了她们的行程:

她的手臂还在空中停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来。她指着那艘船,怔怔地了一滴泪。

阿香在广州待了将近六个月,甚至已经过了一个节,她用了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找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收获。

船已经走得很远了,在海面上缩成一个小小的黑。

阿香不相信,她攥了那张被折了无数遍的照片。

每采访完一个人,她就把谭巧音的相片从袋里掏来。但往往被问的人都是在摇,一个又一个,都在摇。她收好相片,继续往下一个难民聚集走。

阿香一想到她,泪就忍不住涌上来,低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还要找,她还要找!

“全世界都在等你。”苏念安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你不能停在这里。四万万同胞的苦难需要有人把它写来。你是记者,这是你唯一能的事。跟我回去。”

当她终于到了西关的那棵歪倒的榕树下时,已是秋。当年故土的繁荣与昌盛已不复存在,前只有一片废墟上,她靠在残垣断上,泪落在脚前那片碎瓦上。

“你听谁讲的,谁说她病死了?”阿香抓老人的手。

码上各式各样的人很多,都挤在一块,有人跌倒了,有人伸手去扶。

从敦到香港,从香港兵分三路。汤姆逊去北平,苏念安去上海,阿香留在香港,然后沿广九铁路北上,沦陷区。六个月后,香港汇合。

1940年,民国二十九年,初夏。阿香站在船舷边,看着码上送行的人。

船舷边有个影,很熟悉,她一就认来了。

阿香抬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走多久都没关系。只要它在往东开。”

阿香了,她已经快三天没有合了,就等着这一天。

修女怔住了,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码边缘,伸手拼命地挥。

码上挤满了从广州逃来的难民,挑着扁担,拎着包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手臂在空中划一个又一个弧度,那个低着泪的人始终没有往这边看。

“这艘船要开很久。”

她了一气,把泪,正了正衣领,继续前,她不能停下来。

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正蹲在码边上,为一个个坐在那里的难民发放,发完一个就为其祈祷一次。阿香看着那个修女的背影,心想这个时候了,大多数人自顾不暇,还是有人在这些事。谭巧音她,如果也能遇到这样的善人,也许也能被救。

她是驻外记者,这是她了三年时间拿到这张记者证的意义。但她也是凌见香,她要找谭巧音。

“我知。”阿香把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揣袋里。

直到这天,她采访了一个发白的老妇:“哦,八姑。我认得她,我们一起避过炸弹。她受伤了,一直发烧,躺在那里动都不能动。然后萝卜杀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带上她,大家都自难保各自逃难。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听讲是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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