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清砚没接话。
只是低头继续整理绳索,唇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段明霜眯起眼睛。
“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风吹的。”
“苏清砚!”
“嗯。”
段明霜气得把陶碗往地上一放。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苏清砚把最后一根绳结系好,才慢慢站起来。
“今晚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段明霜瞪了她半天,到底没问出来。
可心里那只小虫子却开始挠她了。
整个白日,苏清砚都在做一件让段明霜看不懂的事。
她先去了南边礁石滩,一个人待了很久。
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根细长的竹竿,还有一截磨得很亮的薄木板。
然后她又去椰林里砍了几片宽大的椰叶。
最后坐在火堆旁,用短刀把竹竿削成一根根细签。
段明霜蹲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这是做什么?”
“晚上用。”
“晚上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段明霜咬唇。
“你以前不这样的。”
“哪样?”
“你以前什么都告诉我。”
苏清砚手上动作没停。
“偶尔也要有一样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一直问。”
段明霜:“……”
她想反驳,又觉得苏清砚说得好像没错。
于是她哼了一声,自己跑去旁边晒鱼干了。
可晒着晒着,她又忍不住回头看。
苏清砚坐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竹签一根根削尖,又把那截薄木板放在火上慢慢烤弯。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专注而安静,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段明霜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觉得,苏清砚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
她赶紧转回头。
“本小姐什么都没想。”
她小声对自己说。
“什么都没想。”
可耳根还是慢慢红了。
傍晚来得比平日慢。
段明霜几乎是一边做活一边等。
等太阳落下去。
等火烧起来。
等苏清砚终于把那些竹签和木板收好,站起来说了一句。
“走了。”
“去哪儿?”
“海边。”
“现在?”
“嗯。”
苏清砚从火堆旁拿起一盏椰壳灯。
那是她前几日新做的,里面盛着一点从沉船残骸里找到的灯油,烧起来光不大,却很稳。
两人沿着沙滩往南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海面由金红变成淡紫,又从淡紫沉成深蓝。
月亮还没升起,星星却一颗接一颗地亮了。
苏清砚走在前面。
段明霜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她从未仔细看过的浅湾。
和她们常去的礁石滩不同。
这里的沙滩极平。
几乎像一面铺开的镜子。
海水很浅,只漫过脚踝。再往外走几十步,水深也不过及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