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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满觉得茫然,她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几个月的相处,终究抵不过十几年的生疏。
她自以为掩藏的很好,没想到早就被他看穿了。她恨这盘踞在心中畸形生长的感情,可又对此无能为力。
贺满半晌后才停止哭泣,她沙哑着声音开口:“我想回家,你让我冷静一下吧。”她知道,逃避现实是很懦弱的行为,但她此时无比想回到那个她生长的地方。
“小满。”贺遂叹息般地叫着她的名字,无奈妥协,“我送你回去吧。”
“你别来找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贺满松开他,垂着脑袋低声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只是在认清现实前,她还是想先给自己一个躲起来喘息的空间。理智上告诉她,高三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但现实是,她脑子完全一团糟,根本没有办法投入学习。
或许回家吹一吹海风就好了。
第二天,她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回家,只带了手机。到镇上买了纸钱、香烛,沿着以前上学的那条路,慢慢走到爷爷奶奶的墓地。
贺满盯着墓碑上两人慈祥的笑容,扯了扯嘴角,泪水不自觉地落下来。
“我做错了事。”
贺满慢慢蹲下身,先给两人上了香,又开始烧纸钱。
话到嘴边,她却再也说不出口,这样混乱的感情,就算是面对已经去世的爷爷奶奶,她都说不出口。如果奶奶知道的话,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贺满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头,哽咽着喃喃:“可我...我只是,想要他的爱。”
好半晌她才从地上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还是老样子,苹果树的叶子都掉光了,衬得院子无比寂寥。贺满掏出钥匙开门,径直上了阁楼。
推开窗,远处就是海,灰蒙蒙的,连着天,分不清界限。她看了一会就仰面躺在床上放空,什么也不做。直到日落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才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坐起来。
一天没吃饭,她也没觉得饿,只感到浑身疲惫。
贺满下楼,又躺到奶奶床上,蜷在被子里脑中是抑制不住的想念,想爷爷奶奶,也想贺遂。她记得奶奶有个老旧的柜子,是她结婚时那会木匠打的,一直留到现在,里面装满了她小时候的东西。贺满伸手拉开,她的衣服、玩具,装了满满一箱子,那只皱巴巴的风筝就静静地躺在最下面。
因为是纸做的,早就脆了,断线之后她以为被扔掉了。没想到奶奶还收着,一收就是十几年。
贺满伸手抚过,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抹了抹眼泪,就听到院外一阵车声,这车声她听了太多次,是贺遂的。贺满合上箱子就往楼上跑,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贺遂。
她在楼上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但是好半天都没再听见动静,忍不住打开门缝探头去看。屋里没开灯,他就站在楼梯口,借着窗外的月光仰头看她,贺满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抓紧了门把手,抿唇站直身体。
沉寂一下午的心脏再次因为他的出现剧烈跳动起来,贺满却感到一阵悲哀,对上他的目光,她总是不能平静。好不容易顺着楼梯走下去,贺满立在离他两三级阶梯处,视线堪堪与他齐平。
“你为什么回来?”她轻声问,背在背后的手指搅在一起。
“我得对你负责。”
“只是作为父亲?”贺满咬唇,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期盼,“别的没有吗?”
他目光沉静,盯着她没吭声。
贺满感到一阵无力和羞耻。她整个人笼罩在旁边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中,而他又在暗处,明暗的分割线把两人隔开,就像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贺满倾身过去,他人没动,但视线始终跟着她。她下巴微扬,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和他冷硬的心相反,他的嘴巴是柔软的,贺满呼吸颤抖,不敢抬眼看他,只能贴着他的嘴唇胡乱地蹭,可他的双唇始终紧抿着,一丝反应也无。
贺满感到挫败,无助的眼泪又在打转,她掀起红肿的眼皮,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他黑眸深邃,半点情绪也窥不见。
“爸爸...”她无声喃喃,轻轻含住他的嘴唇。
贺遂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面前贴上来的身体绷得很紧。几秒后,他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贺满睁大眼,唇瓣微张,他便顺势挤进来了,勾着她的舌吮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