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摇摇。劝也劝了，他们不听，她也没法。

表知她犟，看了一贺遂，叹了气，“先在附近找找看吧。餐馆端盘，发发传单，这可能还行。我们厂里最近不招人，过段时间我再问问。小贺么，学学车床，模之类的啦，边学边吧。”

贺遂“嗯”了一声，“你的钱留着应急。”

说完他把郑晓那三百块钱钱包，再装衣柜带锁的屉里。

郑晓，打了个呵欠，她很快就睡着了。贺遂却没有睡意，黑暗中，他听见隔夫妻的吵架声，还有外公共卫生间洗漱声，窗外的车声透过不隔音的玻璃传来。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膊上，睛还是汪汪的。“明天去找我表吧。”

第二天，他们去找郑晓的表。表在服装厂工作，听说他们来了，特意请了半天假。

两个人开始早晚归，洗碗工的活比想象中的累。郑晓双手整天泡在油污和洗洁里，很快开始脱发皱，晚上回家累得倒就能睡着。贺遂也累，他在工地上搬泥，全是灰尘，每天回家腰酸背痛，衣服都不够换的。不过想想即将到手的工资，两个人咬咬牙也就持了。

“工作？你们这么小，谁要啊？”表在工厂附近的小吃店请他们吃了碗重庆小面。“晓晓你才十七岁。你说你们俩，中都没毕业，能什么？”

但很快郑晓就不下去了。她怀了，在来到海城的第二个月。饭馆里她闻到油烟味就想吐，贺遂不让她上班，郑晓只能一个人待在小小的租屋里，学着每天给贺遂饭。他们有个小电锅，但只能煮煮面条，后来买了个炒锅，也能炒菜来吃吃。

他看了一怀里睡得香甜的郑晓，很快也闭上了睛。

表来工作得早，现在后悔没继续读书，所以对这个表妹能劝就劝了。厂么，她倒是可以介绍郑晓自己的服装厂。

贺遂想到那个还没生的孩，浑都充满了劲儿。

贺遂打算去工地碰碰运气，他力气还行，先几天临时工再慢慢厂学门技术。

“我读不懂，”郑晓嘟着嘴，挽着贺遂的手臂，“我们俩成绩都不好，还不如早来挣钱呢。反正考不上大学也是要来打工的。”

贺遂把全的钱都给了她，只留下每天的饭钱。他现在在两个工地来回转，手上每天都有血泡，挑开之后继续，逐渐成了茧，摸起来糙得很。每天搬完货，腰酸得直不起来，但他不能倒下，他们现在有了孩，得为生孩准备。

郑晓里惊喜，“谢谢表。等发了工资，我和贺遂请你吃顿好的！”

送走表，他们在附近的商业街转了转。海市太大了，他们很多地方都不清楚，只能尽量找个离家近的。问了几家餐馆，有的嫌他们没经验，有的听说他们住得远，怕不能早起。最后一个川菜馆答应让郑晓试工，洗碗，一个月八百，包两顿饭。

他也没脸现在就回去。等他挣到钱就好了，挣到钱光明正大地回家，也好让父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