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合法的枷鎖

車廂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寒妍微微靠在椅背上，太陽穴陣陣抽痛。剛才傅辰在醫院裡拋下的「結婚」重磅炸彈，衝擊性實在太大，震得她大腦至今仍是一片空白。

她心頭惴惴不安，餘光偷偷瞥了旁邊的傅辰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又連忙裝作不經意地移開視線，將頭轉向窗外飛逝的夜景。

傅辰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手邊的平板電腦上，修長的手指偶爾滑動螢幕，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這點微小的情緒與小心思。

「上次婦科報告出來了，醫生說身體沒問題。那你明天去李中醫調理一下」他頭也沒抬，語氣淡淡地開口，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啊？」寒妍回過神來，呆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細品他話裡的深意。

傅辰見她這副反應遲鈍的傻樣，低頭輕笑了一聲。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終於將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天氣近期有些轉涼，她脖子上圍了一條薄薄的絲巾，隨性中帶著幾分秋意。但兩人心知肚明，這條絲巾不過是用來遮掩她脖頸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密麻吻痕。

傅辰的目光深了深，灼熱而放肆地盯著她頸脖以下的部位。想起昨晚自己如同上癮般不知輕重，近乎殘暴地開拓她、折磨她，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無數深淺不一的紅痕與瘀青，他眼底隱隱翻湧起一股滿足的暗潮。

但他很快收回了那股赤裸的慾望，神色重新變得嚴肅，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家長般沉聲訓導：

「以後要注意點，飲食規律一點，生冷的東西少吃。」

他向來對她經常熬夜、飲食極其不健康的作息表示不滿。此刻見她瘦弱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繼續沉聲道：「平時多做點運動，有健康的身體，才能順利懷孕。」

他的聲音冷硬卻碎碎念，活像個嚴厲的老頭子，與平日裡那個手段狠辣、不可一世的傅總判若兩人。

寒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只覺得諷刺又可笑。她深吸了一口氣，微弱地反駁道：「奶奶現在都還在重症監護室裡……不過我會努力的。」

「懷孕是喜事，相信奶奶也會很高興。」傅辰淡然答道。

聽了這話，她垂下眼眸，眼底的光芒徹底暗淡了下來。奶奶真會開心嗎?如果她知道...

可現在的她是拿人錢財的弱者，傅辰才是掌控一切的金主。金主說的話，她有資格拒絕嗎？

寒妍徹底認命了。他這一連串的命令與安排，顯然是鐵了心要讓她懷孕，甚至要給這段扭曲的關係扣上婚姻的枷鎖。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簾，順從地低聲道，「我會努力改善作息，爭取盡快懷上。」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寒妍絞著手指，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帶著最後一絲不甘與試探：

「傅辰……結婚，真的有這個需要嗎？」

話音剛落，車內溫度的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不用看，寒妍都能清晰感受到身側傳來的陰沉目光。傅辰沒有立刻說話，但整輛車裡的氣壓急劇下降，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既然你不緊張你奶奶的命，那我也不會逼迫你。」傅辰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殘忍的弧度，「車停下後，你可以隨時收拾東西隨意走。」

他明明知道她現在走不了，她要奶奶好好地活著。

「對不起……我失言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迅速將頭低下，把所有的自尊與骨氣狠狠踩在腳底，「我不會再犯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她根本沒有本錢再與他爭論，更沒有資本去談什麼婚姻的純粹。既然逃不掉，不如乖乖閉上嘴順從他，讓他高興。

也許等他哪一天玩膩了、高興了，她就能早日獲得解脫。

「我會遵從你的所有意思，傅總。」她的姿態放得極低，聲音沙啞而卑微。

傅辰看著身旁姿態如此低下的寒妍，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他討厭看見她這副死氣沉沉、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卑微模樣，可偏偏……她這種絕對的低聲下氣與順從，又極大地滿足了他骨子裡那股瘋狂的掌控慾。

「寒寒，我更希望看見以前的你。」傅辰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語氣帶著一種自欺欺人的執念，「我希望你能快快樂樂地待在我身邊，做我的傅太太。」

快樂？多麼可笑的詞。

寒妍抬起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迷惘與死寂。她嘴角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露出一個無比溫順、卻沒有半點溫度的笑容。

她主動伸出雙臂，環住了傅辰寬闊的腰身，將整張臉深深埋進他溫熱而冰冷的胸膛裡。

在傅辰看不見的角度，寒妍雙眼一片陰沉死寂，嘴角緊緊抿成了一條堅硬的直線。

這場與他遊戲，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為了奶奶，她會戴上最完美的面具，陪他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