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都沒有答案。
“只知道恨,最容易替真正的人殺錯人。”風玄說。
華桑看著他,眼神慢慢沉了下來。十五歲就能停在這一步,已經不是單純的狠。她沒有誇他,反而問,“所以你去了西境,是想讓自己有一天查得動這件事?”
風玄點頭,“也想讓自己先活得像個能做事的人。”
西境商旅多,往北的部族消息雜,又有許多後來才被黎原併入的部落。
他護商、帶路、清山匪,後來開始自己帶人——賀峻也是那幾年跟在他身邊的。
從那些來往商隊與邊地人口中,他慢慢摸到黎原北線、西北幾部的馬、箭與舊商路,但從來沒有查到一紙,能真正落到某個人頭上的命令。
華桑聽到這裡,方才因往事而柔和的神情漸漸斂去,眉宇間重新透出身為女王的沉著與敏銳,“西境那些舊路,你現在還記得多少?”
風玄側眼看她,那雙原本陷入思緒顯得深沉的眼眸閃過一絲促狹,“陛下現在開始問軍情了?”
華桑神色不變,“不然呢?本王總不能聽你講了半夜,只記得你十五歲很蠢。”
風玄這次真的笑了一聲,雖然很淡,那笑聲卻比方才任何一句都像平常,“記得不少。羅武山西腰有舊驛,野槐林往西還有一條廢鹽道,乾季比官道快。賀峻知道得更細。”
華桑點頭,“這些整理給雲戈。”
風玄臉上的笑立刻淡了一半,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又給他?”
華桑瞥他,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軍情。”
風玄不語。
她補了一句,“你自己的人不用給。”
他這才勉強道,“人,有需要可以給妳,但不想交給雲戈。”
華桑看著他那副明明陰沉了一整日,聽見雲戈名字還是本能不順眼的樣子,胸口那團壓了許久的東西終於鬆了一點,眼裡終於有了真正的笑意,“大將軍不是老是說軍情。”
風玄靠回榻邊,那姿態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散漫,“不一樣,給妳,是風玄給華桑。交給雲戈,是大將軍給王。這是兩回事。”
華桑忍不住彎了彎眼睛,那笑容像雨後的彩眩爛,“原來大將軍分得這麼清楚。”
風玄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倒映她的人,“臣一直分得很清楚。是陛下懷疑臣。”
這句話又把兩人帶回方才那場爭吵。
華桑眼裡的笑意淡了些,“那你後來為什麼回王城。”
風玄幾乎沒有停頓,眼裡的答案毫無遲疑,“當然是因為看見傳到西境的告示,上面新王是妳的名字。”
華桑心口微微一熱,“因為這樣就回來?”
風玄點頭,“不是妳,我急著趕回來參加勇士大比,受王城這麼多破規矩幹嘛!”
華桑瞪他,那雙明亮眼眸帶著一絲佯怒,“大將軍位置不香?”
“那只是順便。”他頓了頓,又補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獨佔和曖昧,“成了將軍才能當妳男人。大將軍可以霸佔當第一個。”
知道不是她第一個男人後,他慢慢觀察,才發現有重鋆這號隱藏的大情敵存在。
華桑安靜了一瞬。她忽然明白,他十五歲遠遠看著她時,沒有真心認為,會有跟自己在一起的一天。
西境那幾年,也只是把她放在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