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桑抬起頭，“神官以前可以婚？”

“我父親....是神殿長老，明明長老和神官，都屬伏羲氏。”他，“為什麼長老可以婚，神官卻終不得婚。”

“王脈和祭脈也逐漸分開。”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後來伏羲血脈開始向外婚，孩可以隨母姓，只要另記伏羲血譜即可。於是幾百、上千年之後，才會有一個姓重的伏羲氏。

“那時候也開始禁育？”

然後，他找到了更古老的一層。

“很可能。”

“因為這是神官團內規，結果，我往前查，妳看......”

華桑抬頭，“女王跟神殿主祭？”

重鋆又推來第二卷。有妻，有。再一卷，仍然如此。

華桑皺起眉。這個問題，她從小就知答案。或者說——她以為自己知。

“剛不是說神官受印之後，每月都要服一次清心藥。”

他卻沒有停在七百年，而是繼續往前。八百年，九百年，更久。竹簡逐漸消失，只剩保存下來的龜甲、獸骨與刻石。

“嗯。”

華桑打開，看見一個陌生女的名字，旁邊寫著——妻。

華桑慢慢坐直，“所以後來才改。”

“這兩個是什麼？”

約七百年前，其中幾味明顯損及生育的藥草忽然消失。再往前，甚至找不到神官必須固定服用這類藥的規矩。

重鋆神不變，“嗯，他們是弟。”

“為什麼？”華桑問。

不是因為愛上一個人，便覺得所有制度都是錯的。也不是因為痛苦，就立刻要推翻祖制。

“神官。”

“……”

“所以現在的制度，是後來改的？”

華桑點頭，“嗯，我知有清心藥。但不知你們一定要服。”

“不是，甚至....”重鋆又取另一卷。

“現在呢？我發現，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他從案底一卷藥方，正是華桑方才看過的那一疊。

而且，那時候甚至沒有今日如此清楚的“長老”與“神官”兩軌。

“對。”

再下一代，雖非親兄妹，也是極近的血親。

“神官禁婚也是？”

“是兄妹。”

“應該是為了守血。”重鋆低聲，“華國傳承於始祖華胥，是神族血脈，所以更遠古的人相信華胥神血不可外。血緣越近，神血便越純。”

“嗯。”

華桑看著桌上的記錄，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從小知的伏羲神殿，像被人從中間翻開了另一面。

一個掌王，一個掌祀，再以婚姻重新結合。

“至少七百年多年前。”重鋆，“可以。”

一塊灰白獸骨被放到華桑面前，上頭刻著兩個人名。一個是早期女王，另一個是當時的神殿主祭。

他的聲音很平穩。“我以前也沒有想過要改。我甚至覺得，既然選了大神官，便該承擔大神官所有代價。可是現在——”

夭折，死胎。肢體異常。那些記錄極短，短得沒有任何悲傷，反而更加令人心底發冷。

“可是這樣……”華桑忽然停下，她想到了。

重鋆重新看向她，“我們以前都在遵守。妳接受三將，我接受神官禁婚。因為從小所有人都告訴我們——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守奉神。”重鋆淡淡一笑，“我以前是這麼背的。”

那時，王權與神權甚至還沒有真正分開。

果然---

“對。”

重鋆沒有回答，只把另外幾片骨記推到她面前。

重鋆，“夫妻。”

華桑猛然看他。，然後低頭再看了好幾對。

如今的五位長老制度，似乎也是在某個時期才真正固定下來。更早的神殿中，所謂長老，只是年長、有威望、掌握更多血譜與祭祀知識的伏羲氏祭司。他們與神官共同生活在神殿，都可以婚，也有孩。

重鋆點頭，“目前找到的東西，是這樣。”

重鋆停了一下。“我想先知，那個代價到底從哪裏來。”

“對。”

華桑望著滿桌資料，忽然低

她又低頭去看旁邊的血譜，指尖順著細細刻線往上，忽然停住，“等等。這兩個人……”

重鋆依然是重鋆。他首先要的事情，仍然是——查清楚。

她愣了一下，“誰的？”

王與祭，像是同一條血脈裏分的兩個位置。

所以女王與主祭結合，兄妹，弟，近支，一次次將血鎖回同一條脈裏。

“不再近親婚。”

“也就是說——”華桑慢慢，“不是自古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