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桑沒有回頭，但她注意到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箭垛，垛後面隱約可見弓手的影。這種防備密度，不像是在防普通盜匪。

她回頭看了雲戈一。雲戈點頭。這條路近期有人走過，而且不只一兩次。

幄、溫柔淡笑的左將軍，時竟有些結，“那……臣……不，我要稱呼王……呃不……我要叫妳什麼？”

不同的是，華國雖然女王當權，但文武百官男女皆有，以能力擇選。

華桑微微瞇起了。

姬國這裡---男人只雜役，雖然不能仕，但享有優渥生活給。

進姬國邊城時已過午時。城門站著兩個盤查的女兵，腰間挎刀，面冷峻。她們掃了華桑和雲戈一，目光在雲戈臉上停頓得久了些，然後揮手放行。

藏在三塊疊的岩後面---如果不是雲戈事先從當地獵戶中了確切位置，就算走到跟前，也只會覺得那是一面長滿青苔的石。

這樣的男女人懸殊比例，詭異得讓人心驚。

穿過野狼溝的那條祕比他們想像中更隱蔽。

穿過野狼溝，翻過最後一嶺，天將明未明時，姬國的牧羊原在腳下鋪展開來。

她沒有回頭，但嘴角的笑意一路沒散。

她從以前就有的那個疑惑，此刻像一刺一樣從記憶處浮上來：華國雖然不禁止兩國往來，卻是禁止華國男人與姬國女人婚的，違者逐國家，不得歸戶。她曾問過當時授課的神官原因，只得到一句“國法如此”，再無其他。

兩匹黃驃馬沿著小路朝羅武山方向跑。夜漸，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路面鋪了一層銀灰的薄霜。

黃昏到了姬國的外王城，滿街的鋪、酒肆、布莊，依舊幾乎全是女人在持。連同賣菜的、殺魚的、算帳的、趕車的---也幾乎是女人。

她原以為姬國是個窮山惡的小國---史冊上這樣寫的，朝中大臣也是這樣說的。但牧羊原上的景象卻不差！

兩人之間沒有多話，卻像被某種長久以來的默契牽著，一前一後穿過一夜霧與山路，朝姬國的方向去了。

這不是一個連糧都種不來的窮國。這是一個在刻意掩飾屯糧的國。

華桑看他這樣愣住，突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覺---有點甜，尾韻卻很酸。像咬了一還沒熟的桑葚，酸得她瞇起，卻又忍不住再咬一。

她勾起一抹笑，底亮晶晶的，“我們扮尋常夫妻，看你想叫什麼。華桑？桑桑？還是……卿卿？”最後兩個字被她說得極輕，尾音上揚，像一羽搔過耳廓，“隨你。”

華桑為王太女時，曾在神殿文史記載裡讀過：姬國與華國同為母系之，女掌家、掌兵、掌商。

現在她隱約覺得，那條國法的背後，藏著比“國法”兩個字更的東西。

而雲戈這張臉，在姬國，像把一整壇糖丟進了螞蟻窩。

讓她到匪夷所思的是，城裡的女人來來往往，男人卻不多。

狹窄的石縫只容一人一馬勉強通過，兩側岩上掛滿了濕漉漉的苔蘚，頭頂一線天光細得像刀刃。

華桑在通過時彎腰貼在馬背上，手指在糙的岩上摸了一把，湊到鼻尖聞了聞。苔蘚下面有新鮮的痕---金屬邊緣刮過石面留下的，淺而銳，最近才留下。

不等他回過神，她兩馬肚一夾，黃驃馬已經衝了去。夜風迎面撲來，她聽見後雲戈低低說了一句什麼，但被風吞掉了大半，只隱約捕捉到一個“桑”字。

草場雖然比不上華國的桑田沃，但羊群壯，帳篷整齊，遠處的城鎮隱約可見磚瓦建築。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在晨光裡泛著黃的光。

羅武山勢陡峭，山腳一片接一片的樺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樹影搖晃得像無數隻伸向天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