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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的雷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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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情的雷默



天還未亮透,殿裏浮著一層灰藍色的薄光,像誰把青玉碾碎了撒在空氣裏。

華桑醒來時,發覺自己正側著身子,一條手臂枕在頰邊,被角從肩頭滑下去,露出頸下大片肌膚。

那裏殘留著幾點淡紅的痕跡,是昨夜風玄留下的。她緩慢地眨了一下眼,還沒有完全回過神,就感到身後有道視線落在她背脊上,沉沉的,帶著令人無法忽略的熱度。

她沒有回頭。

“醒了?”風玄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初醒的沙啞,像刀背擦過磨刀石。

華桑慢慢撐起身。烏黑的長髮從肩側傾瀉下來,柔軟地覆住半張臉,也遮去她頰上尚未褪盡的潮紅。

她伸手拉了拉鬆散的單衣領口,指尖觸到鎖骨上的微疼,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滑下去,去取放在榻邊的斗篷。

“天還沒亮透,陛下便要走?”風玄仍側躺著,一肘支在枕上,目光順著她穿衣的動作移動。

他沒有起身攔她,語氣甚至算得上慵懶,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在薄光裏亮得有些異樣。

華桑沒答話,低頭繫好斗篷帶子,才像想起什麼似的,淡淡道:“大將軍好生歇著,今日不議事,若有事,自會傳你。”

風玄低笑一聲,那笑聲短促,像野獸從喉嚨裏漫不經心地滾過:“臣不是那個意思。”

她穿好外袍,正抬腳下了軟榻。

身後傳來他起身的窸窣聲,隨即只披了一件外衫的風玄已經走到她身側,離得不算近,卻足夠讓她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氣味---混著她的身體留下的甜香,還有被汗水浸透後尚未完全散去的雄性氣息。

她下意識偏開半步,耳根卻不爭氣地滾過一陣熱。

“臣有句話想說。”風玄背靠著菱花窗,雙臂抱胸,恰好擋住了一部分微光,使他的面目陷在半明半暗裏。

華桑看向他。

“您是因為王的職責,臣不是。您若是心裡有別人,臣也不問。”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裏卻沒多少笑意,“當哪天您不需要臣了,要我走,請直接下詔,不要讓別人趕我走。”

她一愣。

風玄沒有等她回答,只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持刀不斬的面孔:“臣恭送陛下。”

她抿了抿唇,轉身向殿門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晨曦的風拂起她未束的髮她看著某個方向說道,“沒有甚麼是永遠,承諾也會改變,未來的事誰都做不得準,但在這五年,你是我國大將軍,也是我伴侶的身份無庸置疑。”

似乎覺得自己說多了,華桑走得急了些,外袍下擺掃過殿門檻,在寂靜中帶出一聲極輕的衣料摩擦聲。她沒有回頭,直到走出永華殿,冷冽的晨風撲上面頰,她才發現自己竟一直提著一口氣,此刻才慢慢吐出來。

天仍是蟹殼青,王宮的長廊空無一人。風從北邊穿過來,帶著昨夜殘霧的濕意,貼著她的脖頸往衣領裏鑽。

華桑在廊下站了一瞬。

她本該回自己的青穹殿,命人燒湯沐浴,把這一身的汗與痕都洗去。可她的腳卻不由自主地朝西邊的長廊邁了一步。

永華殿在青穹殿的南方,太明宮在西北角,隔著一整片空曠的宮院。她走了小半刻,直到天光轉亮了些,遠處傳來第一聲鳥鳴,她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在往太明宮去。

這不是禮制的安排,也不是誰交代的任務。她只是忽然想去看看那個人---那個眼神沉靜,卻又透漏認識自己的人。

太明宮的宮門半掩著。還沒進去,先聽見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響。

一下,一下,沉悶而均勻,像大地的心跳從地底傳上來。她推門進去,院裏極大,滿地散著尚未清掃的鐵屑,靠墻的木架上整齊地碼著成排的刀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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