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七月初,苏联发动“巴格拉季昂”行动,中央集团军崩溃,大量德军被俘。
莫斯科。
正午时刻,酷热的阳光倾洒在高尔基大街上,斯大林时期建立的七层楼宇坐立在街道两侧,在被挡在警戒线后人群的喧哗中,显现出即将胜利的曙光。
微风拂动起旗帜,拂动起每个人的头发,街道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人群屏息了一瞬,看清来者后,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Всё для фронта!Всё для победы!"(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五万多名德军俘虏被押上街头游街,军装上所有象征荣耀的徽章早已不见踪影。格奥尔格·冯·施瓦茨位列其中,微白的金发上沾满了泥土,脸上还有未愈的伤口,眼神既苍老又憔悴。
两名苏联士兵架着格奥尔格往前走,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格奥尔格低下头,似乎这样就能回避那些仇恨的目光、辱骂以及扔向他的烂菜叶和发臭的鸡蛋,但每隔几秒,总有一个人能精准无误地砸中他。
每次他低头,马上就会被刺刀托用力地戳向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连同尊严一起被苏联人踩在脚下。
阳光、汗水模糊了格奥尔格的视线,与柏林街道林立的高楼上悬挂的万字旗相比,莫斯科的天空湛蓝得不像一个战争中的城市。
行至尽头,格奥尔格被推进一辆卡车,卡车上是和他同样蓬头垢面、两眼无神的战俘们。卡车启动时,透过车栏缝隙,格奥尔格看向那座巨大的斯大林画像,画像上的男人挂着微笑,眼神却像深渊般凝视着他,欢迎着这帮法西斯败军。
—
苏黎世Baur au Lac酒店顶层套房。
站在兰达身后半步的克拉伦斯垂眸注视着对方,金发男人将威士忌抵在下唇,微笑着向对面的美国人举杯,像在庆祝一场早已敲定的买卖。
谈判进行得同兰达预料中一样,他向盟军提交了第一批情报,换取了美国人的口头承诺。而等他们成功抵达瑞士后,再完成全部的情报移交。
送走美国人,兰达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雨幕笼罩下低垂的屋顶和教堂的尖塔。克拉伦斯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静静落在他脸上,像在注视一个注定消逝的泡沫。
兰达偏头向他一笑,“在想什么?”
克拉伦斯漠然的脸上,眼神划过一丝涟漪,“……您会死吗?”
兰达轻笑了下,重新看向窗外的城市楼宇,克拉伦斯的视线仍然锁在他的侧脸,仿佛要从那云淡风轻的微笑中,捕捉到真实的情绪。
“你想听实话吗?”兰达敛了笑意,点燃一支烟。
“嗯。”
兰达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苏黎世的街景,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有时我会想,如果我跟安雅一起死于空袭就好了。有时我又想,我死了,谁来保护你呢?”
克拉伦斯微微一怔,按在枪闸上的手不自觉一紧,“我不想您死。”
兰达微微笑了笑,将烟按灭在窗台边的烟灰缸里,雨水从玻璃顶端滑落下来,倒映在他灰蓝色的眼中。
“没有人不会死,克拉伦斯。你很聪明,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克拉伦斯放下了按在枪闸上的手,随兰达一起望向窗外,“百年以后,我和您……”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下定决心般问:
“我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同一页吗?”
兰达微笑着看向克拉伦斯,望着眼前自己亲手塑造的人。
“当然。百年以后,与我并肩的人是你。”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