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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形崩解与新生(7/7)

荒预料,但他现在充满了信心,遂坚定道:“我也绝不会逃避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哼,这就对了。”鹿野满意了,心情愉快地带着小老鼠皆逆荒走出了家门。

接下来的每一天,当皆逆荒一睡醒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不同的生物,他才意识到自己演的不是什么老鼠历险记,而是《马丁的早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会馆的妖精总看到鹿野每天带着不同的妖精出入,或者说他们也不太好分辨那些是不是妖精,没有翅膀的鸽子停在鹿野肩头、长嘴的花朵把根插进她头发里叽叽喳喳个不停,明明看上去是兔子却蛇一样长盘在她脖子上……众妖难念觉得奇怪,再不会化形的小妖精也不会变得这么乱七八糟。但那些出现在鹿野身边的,奇奇怪怪的生灵,都会被她不厌其烦的介绍起:“这是皆逆荒。”

皆逆荒不需要成为鹿野的谁谁谁,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他是皆逆荒,只是皆逆荒。鹿野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可是他自己却生出了一些异样的不满,他渴望着一切被鹿野承认的特殊亲密关系,他想要成为鹿野的所有物,他可以是她的宠物,是她的仆人,是她的囚徒……是她的爱人。

皆逆荒觉得鹿野就像一条河流,强大而具有包容性,安稳地流淌着,带给了旁人幸福。没有谁能做到占有一条河流……那么,他就要做河底的泥沙,做她心里的杂质,和她纠缠不清直到无法分割——这样充满杂质的爱意在皆逆荒心中不断沉积,每天都会比昨天更多一点。

等到他能变成人形,已经是好几周之后的事了。那天的前夜,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灵遥。他在梦里对灵遥说:“老大,我愿意为了您做任何事,甚至包括去死。”

灵遥闻言平静地笑了,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夸奖:“好孩子。”

然后皆逆荒冒着冷汗惊醒,发现自己变成了灵遥的模样。皆逆荒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他变回人形的第一个选择,竟然是灵遥吗?

不可否认灵遥对他的影响十分深远,可当鹿野看到他样子后表现得格外沉默,他就感到有些尴尬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皆逆荒也不知道该对鹿野说什么。灵遥一直是他们之间禁忌的话题,一方面是因为客观因素,他曾为了争取冰云城的减刑,配合会馆掩饰流石会馆案件的真相,接受了心灵系妖精下达的禁制,再不能对旁人提起有关灵遥的任何事情;另一方面,当年他犯下的种种过错是无法挽回的,即使他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了,还是下意识刻意回避了这些矛盾点。

“没事,我能理解,你的化形能力依旧不稳定……我也知道他对你的意义非常特殊,你忘不掉他很正常。你今天不方便出门,就在家里休息吧……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以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妖精,用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全靠你自己的选择。”

“嗯,我很明白!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请相信我!”皆逆荒极力辩解,但他用灵遥那张淡漠的脸做出慌张的表情,实在显得非常别扭。

“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看着这张脸难免心情复杂……毕竟,我认识他远比你早得多……”鹿野未尽的话语似乎含着一声哀叹,就此停止了话题。

皆逆荒感受到了鹿野的情绪,不禁想了很多,想她是否也曾接受过灵遥的指导,想她当年被一剑捅穿的伤口愈合得该有多艰难,想她是否怨恨灵遥对同类的背叛……这些思绪也都被他藏起了,他学鹿野那样装作无事发生般进行日常活动,只不过一改前几日黏人的态度,自动和鹿野保持了一些距离。

那天,经历了长久的思考过后,他试探着对鹿野说:“鹿野,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甚至包括去死。”

是和梦里同样的话语,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灵遥说过了,但这是他能想到表达忠心的最好方式。

彼时正在看书的鹿野“啪”一声合上了书,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道:“白痴,喜欢我就好好活下去。”

“……嗯。”皆逆荒抽了抽鼻子答应下来。鹿野用与灵遥截然不同的态度,给了他自己永远想不到的更好回应。或许他自身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依旧莽撞、愚忠且偏执,却走上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因为鹿野将他导向了清晰的幸福。

皆逆荒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安心等待自己彻底恢复。他依旧每天都会变成不同妖精或人类的样子,连续过了好几个月兵荒马乱的日子后,最终长期稳定在一只橘猫的外貌,日日围在鹿野脚边喵喵咪咪地打转。

在皆逆荒变成橘猫的第五天,睡前正舒服地趴在鹿野身上呼噜呼噜踩奶的时候,鹿野突然对他说:“差不多该玩够了吧?你的化形能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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